refreshing

ooc+臭不要脸cp脑+渣水平,影响您的心情十分抱歉。

(黄路)(ooc注意)爱的诠释

@Kizaru℉ 的点文 祝您生日快乐!

  也祝黄猿叔叔生日快乐!


  海军英雄卡普曾经度过一段忙碌的时光,无论是还未完全适应的爷爷身份,还是那阵子繁杂到极点的工作,都一起把他往死角里逼迫。

  若是以前,他大可以放心工作,他当了多年自由的单身汉,海军总部的条件完全能满足他简单的生活需求。

  可现在不行,他的混蛋儿子把一个牙牙学语的幼儿再次丢给了他。

   为什么是再次?因为几年前那位在世界掀起惊涛骇浪的海贼王大人也是这么干的。

   战功赫赫的中将已经被相同的方式轻松打倒了两次,他气愤地哀叹自己究竟和婴幼儿什么仇什么怨。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很喜欢这两个孩子。

  艾斯这么大的时候,卡普先生恰好不算太忙,加上这个孩子身世如此复杂,不加以引导必定会出问题。因此他几乎天天陪着那孩子,度过了这个生命脆弱而极其重要的时期。

  到了路飞这里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工作计划堆积成山,连他这个老海军都觉得有些吃不消。偏偏路飞现在连走路都跌跌撞撞,几个完整点的句子都说不清楚,交给达旦他们照顾实在放心不下。艾斯性格又非常孤僻,对这个柔弱的奶娃娃没有一点好脸色,就这么丢下不管的话,估计等他下次回来时世界上就没有路飞这个孩子了。

  倒不是说他不相信达旦和艾斯他们,只是这个时期的幼儿实在太脆弱,吹不得风晒不得太阳,软乎乎的小腿一碰就倒,没人看管是一定要出大事的。

  否决了自己所有设想的卡普中将放弃了思考,把孙子拎过来抱在怀里,沧桑的老眼惆怅地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小路飞专心地啃着自己的两根手指,没空回应发愁的爷爷。

  狠狠心咬咬牙,卡普先生决定带孙子一起去海军总部。

  终于做出了决定,他长出一口气,用自己满是胡渣的脸蹭了蹭孩子稚嫩的脸颊,路飞哇哇乱叫,挂着红通通的一边脸颊泪汪汪地看着他,不知所措地跟着他笑。

  心情大好。

  酝酿一路的爷爷大人已经为厚着脸皮把孙子托付给几位后辈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因此整个过程极其顺利,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对方留。

  问题顺利解决,他有种宝刀未老的得意感,情绪高涨地安心工作去了。


  那时的波鲁萨利诺还没有“黄猿”这个代号,与同期的萨卡斯基和青雉共用一间办公室,但当海军英雄抱着一堆什么东西走进来时,很不幸只有他一个人在。

  卡普中将一向是无事不登门的,波鲁萨利诺在看到那个身影时就意识到自己跑不掉了。

  衣服和一些幼儿用品被堆在他的办公桌上。

  “这个麻烦的小鬼就拜托你们照顾一下。”

  由于海军英雄丢下这句话就扭头走掉,波鲁萨利诺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受了前辈的戏耍还是没听清前辈的要求。

  衣服堆动了动,从里面爬出一个睡眼朦胧的孩子,摇摇晃晃地在桌子上站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啊,明白了。

  他成长过程中见过也带过不少孩子,对付起这些面团似的宝贝还算有经验。

  不过好像不管是什么事情,波鲁萨利诺都多多少少有些把握,从来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发现没有熟悉的人在身边,大概率是要开始哭了吧。

  做出了猜测的中年人稍微向后靠了靠,歪着脑袋等待证实上演的是否是自己预测的好戏。

   路飞看着空空如也的四周,黑亮的大眼睛不负众望地逐渐充满了泪水,原本就亮晶晶的眼睛满满地漾着水光,大颗大颗的泪珠即将接连滑下。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孩子的双手像受到紧急召唤一般猛然举起,揉掉了双眼之中湿润的水幕。

  哇哦,勇敢的孩子。

  擦掉眼泪的路飞低头盯着小手上的水痕,愣愣的直到它们完全干掉为止。然后自顾自地扭过身子,开始拨来拨去地玩他笔筒里的几只笔。

  没能等到自我介绍的波鲁萨利诺先生并不着急,他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孩子的玩耍,看着那些短胖的可爱手指张开又收拢。


   波鲁萨利诺喜爱观察他人,有意识无意识都会这么做,这是造就他独特气质的重要原因。

   观察分析自己,能够自我审查自我反省,观察分析别人,能够利用他人的理论观点甚至性格来解答补充自己的问题及弱点,观察分析万事万物,能够锻炼思维范围可狭可广。除了会使他人产生难以捉摸的疏离感,几乎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方法虽好,效果还是要看个人。不适合的人若事事观察事事分析,不会取舍,形成不了能够支撑自己精神生存的处事方式,最后就会变得多愁善感,因为分析出了太多互相矛盾着的理论而做事优柔寡断患得患失,不仅旁人觉得矫揉造作,自己也会深受矛盾思维斗争之苦。而适合这种自我补足方法的人,就能把繁杂的结论分而治之,接受对自己的生活处境最有益的,不去纠结那些空有一副大名头,费力分析只会动摇自己已成形观点的

   。

   能够顺利适应这种思考方式的波鲁萨利诺先生,自幼年开始气质就相当独特,即便是亲戚家人也捉摸不透。

  并不是说他不是个好孩子,相反,波鲁萨利诺待人向来温和友善,若只是表面之交,大部分人都会对他留下一个正常的好印象。

  安静明理的孩子总是让人疼爱,但总是过于冷静平和的孩子多少会使人感到难以理解,甚至是恐惧。

  波鲁萨利诺由于这一点,在童年时并不太像个孩子,青年时又少了几分青涩,现在到了中年时,终于年龄与气质统一,处事镇定成熟,待人优雅随和,是个近乎完美的中年男人。

  人们总是对自己没有的事物产生欲望,波鲁萨利诺对孩子有好感,大部分原因出于他童年时那种尚且一知半解的缺憾感。当然,他也是真心诚意地喜爱着那些初生的天使。


 

  波鲁萨利诺对路飞印象很好,路飞就像是他想象中的那种真正的孩子。这相当完美,他很高兴能照顾这个孩子。

  至于他的两位同事,大概就没有他这种兴致,他随意设想了一下同僚们可能出现的反应,干脆决定随自己的性,包揽了所有照顾路飞的活计。这么一来,库赞和萨卡斯基除了闭嘴接受之外估计是做不了什么了。

  路飞不难照顾,在小孩子的范畴里只是正常级别的爱玩爱闹,波鲁萨利诺应对自如,相当享受。

  路飞很小,各方面都还没有成形,虽然隐隐约约已有不同于其他孩子的行事方式,但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时间实在太短,强硬地归纳他的品性实在是强人所难。

  只单纯地把他当做一个孩子对待,波鲁萨利诺认为是最好的。

  不提长辈的名头,不论未知的身世,不引导未来的方向。

  他知道孩子在成长中必然会遇到扮演着引路人角色的关键性人物,或许一个或许很多,他明白任何一个生存在世界之中的人都不可避免地受着来自各方的影响,可能有意可能无意。

  只是,他觉得路飞需要的引路人,不该是自己,因此他也尽量避免自己做出引导性的行为。

  故事之所以精彩绝伦,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们没有参与其中。

  波鲁萨利诺盼望着观察一个天然的孩子自然地生长,或许说是观赏更加贴切,能够拥有这个机会他很庆幸。

  他习惯对所有事物都不抱以过多的期望,因此他总是能得到惊喜。

  他可以说这是天意,他见到路飞时路飞恰好处在最纯净的年龄,这是他虽没有刻意寻求却实实在在渴望着的。

  尚且纯洁懵懂无人知晓的孩童。

  尚且安稳平常不起波澜的生活。

  这实在是完美,如同美梦成真,波鲁萨利诺若是个喜欢把感情表达出来的人,他现在就该欢呼叫好了。

  可惜他不是,不过他发自内心地快乐,语调里常驻的讽刺意味也比平日安生了几分。

 


  和容易快乐的孩子生活在一起,质朴的乐事总是躲也躲不完的。

  海军的工作比起海贼要更加系统一些,除了作战之外还有铺天盖地的问题需要解决,若是只有我行我素横冲直撞的话,迟早是要丢工作的。

  说起海军,是正义的守护者,是邪恶的审判官,说到底还不都是人类,七情六欲,吃喝拉撒,都是需要顾及的。即使有言道“海军是海贼的天敌。”也不见得海军一听得“海贼”二字就怒发冲冠,汗毛直立,气血上头肌肉紧绷,不马上逮捕处刑几个罪大恶极的海贼就不能得到缓解。

  那哪里是人啊,就是设定了如此程序,钢筋铁骨的机器天天这般,也迟早会坏了零件出了故障,冒着黑烟喷着火星被搬回来修整,何况是肉生肉长的人类呢?

  并不是说他鄙视这种激烈的正义感,相反海军总部里他认识不少拥有此种气魄的前辈后辈,一提海贼必然愤恨得咬牙切齿,捶胸顿足,眉宇之间满是斗志,脸庞之上正气凛然。

  波鲁萨利诺是很尊敬这些人的,他也没有给他人灌输自己想法的意图。他会在观点不同的交流演变成无结果的争吵前主动后退,用轻飘飘的话语把自己的观点归咎于自己的性格,然后不再正面回答任何尖锐或不尖锐的问题,温和地把这件事滑过去便罢。

  他与他们的分歧其实并不矛盾,海军的群体相当庞大,不可能做到人人品质高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得过且过,混口饭吃的人不在少数。相同的,那些鞠躬尽瘁,穷尽一生为民除害,立志扫除黑恶恐慌的人也有半数以上,这就是像是完整的现实了,两面都存在,勉强能够和平共处。

  海军本身都存在着两种甚至以上的不同群体,那么世界会是怎样的混乱自然不必言说。海军和海贼,便是其中对立相反着的两种,不碰头则基本平静,一旦产生任何交集,就难免产生矛盾。

  海军与海军不同,海贼与海贼也有不同,若是如此分析下去,海军不一定人人都代表着正义,海贼也不能坐实个个都是恶人。那么,这两个失去了寻常印象的名称更像是什么?

  更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职业。

  同时存在于世界上,在根源上拥有绝对的不同,在分枝处却总有相似的交集,几乎同时产生,时刻同时发展,最终也将一同迎来结局。

  这样看来,它们不仅接近平等,还是共生共存的。

  作恶自然是不对的,可没有接触过罪恶的人们是否真的能分清什么是善呢?

  任凭这些想法无遮无拦说出口的话,大概就有人要冲过来和他打架了。

  虽然他不一定会输,但是他觉得没必要。

  交流是正常的行为,但总是有许多打架斗殴甚至绝交结仇的事情以此为起因。观点的不同并不是什么问题,矛盾的源头大概还是来自于现实。

  走路的时候不要瞎想,专心走路才是本分。

  发现自己身后跟着的小朋友几乎已经在被他拖着走的波鲁萨利诺先生这样告诫自己。

  其实一开始还是正常的速度,路飞稍微努力一点,蹦蹦跳跳地也能跟在旁边。因为开始了没什么边际的思考,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不甘示弱的小家伙拼尽全力跟了几步,奈何稚嫩的身体实在承受不住,便本着无论如何不愿被落下的想法拽住了他的衣角。

  不愿意放手,所以磕磕绊绊地跑了很长时间,无论再怎么坚强,再怎么不甘,幼小的身体只能无可奈何地罢工,像被抓起拿走的玩具一样在地上拖行。自觉狼狈的小小自尊心受了伤害,漂亮的黑眼睛被泪水搅扰得一塌糊涂。

  波鲁萨利诺尽己所能,用最快的反应速度停止步伐,俯下身把东倒西歪的孩子扶起来。

  粉白的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水,被其打湿的黑发柔软地贴在上面,有种温驯的可爱,又有点垂头丧气的难过。

  他认真地托起一只小手,像绅士温柔的吻手礼一样,优雅中藏着些试探。

  细滑的手心满是汗水,幼嫩的皮肤上留存着紧攥他衣角硌出的印痕,旁边皮肤过度的粉红显出这些痕迹的苍白,这些发白的压痕同时也将手心的其他部分映衬得如同熟透苹果一般鲜明,使他莫名地感到垂涎欲滴,希望快点抚摸这些美丽的皮肤,抚平那些微有疼痛的痕迹。

  他希望自己诚恳一些,于是从嘴里说出来的语句就相当的坦诚,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没有华丽的辞藻,克服了语调习惯性上扬产生的轻蔑感,他只是单纯地把心里能够想到的用语言表达出来,没有目的也不是陷阱。

  是我的错,请原谅我吧。

  凭借孩子的理解能力,路飞只听懂这一句,剩下的语句轻轻地在耳边响着,像是长辈怜惜小辈时的柔声,也像是爱慕者表白时的细语。不必知道具体的内容,只是听见这些声音,就会感到抚慰与满足。

  路飞不哭了,他的眼睛是如此奇妙,悲怆的神明刚刚从他乌黑的瞳孔中走出,那些晶莹的泪水就停止了颤动,一场水晶矿址里的震动刹那间结束,碎裂的晶体不知所措地缓缓滑动着,光线下折射出一点新鲜的、初生的缤纷。湿漉漉的睫毛边缘,淡淡的红霞不再让人感到担忧与伤痛。这些逐渐柔和并且缩小着领地的色彩,现在是多么惹人怜爱。

  波鲁萨利诺目睹了这番如同朗朗天空阴晴变化般细微而壮丽的转变,赞叹之辞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

  他抱起这令他震撼的珍宝,精心地控制了每个动作的力度。

 

  路飞在他的怀里稍微挣扎了一下,把放松了的小小肩胛贴在他左边的胸口,一大一小两颗心脏互相聆听着对方跳动。

   

  稍热的天气里,自然的生命本能的希望靠近低温的物体。

  路飞在热天里总是有意无意地粘着库赞,在库赞呆在办公室里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走来走去就蜷在了库赞的办公桌旁边,或者趁库赞趴在桌子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扒着他的后背爬上他的桌子,摸一把那些即使在阳光温暖下也冰凉干燥的头发什么的。

  像是小动物一样,这么做的理由单纯的如同光芒下的一滴雨露一般,只要一眼便可以看透,并在一瞬间透彻的明白。

  成年人混乱的处事观不适用于孩子,波鲁萨利诺深知这一点,所以他能轻松地理解自己那点莫名其妙的不适感。

  这是拥有智能的生物与生俱来的,却因人而异。生性慷慨的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影响,善解人意的能够从容地与其相处,拥有部分性格缺陷的人会自主或不经意地跟从着它的指向行动,即使是高尚的人也难免遭受它的困扰。

  这是羡慕,嫉妒是它更加危险的别称。

  成年人的思维里很少有真正健康的羡慕,生活的磨砺使他们不得不放弃许多细腻真挚的情感,只留下足以应付工作的,那些最基础的反应。因此他们的情感总是容易走向极端,容易好也容易坏。

  波鲁萨利诺拥有成年人的心智已经相当久,他清楚嫉妒心就像是会生长的一个器官,却能不受自然法则的监控,在有些生物的内部点到为止,存在却不干扰其他,在某些不特定的内里却大肆侵略,甚至占据一个生命的全部。融入思想,引导行为,与这些生命完全共生。

  他理解这种情感的存在,他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是来源于一种真挚的爱意。

  这份爱意还不够稳定,他知道爱不代表着占有,只是有些人们把占有冠上了爱的名头。

  他能够从容地接受这种不适感,像是容忍鞋垫皱褶硌着脚底的感觉一样,只要继续平稳地前进几步,一切就会自然而然地变得平整舒适了。

  所以他依旧从容又快乐,安稳地靠在椅背上,欣赏着路飞小小的身影在库赞的办公桌上忙来忙去,把库赞本来就不怎么整齐的桌子彻底弄得一团糟。

  可怜的库赞先生那段时间觉得自己的桌子总是莫名其妙就乱得下不去手,一头雾水地白费了不少力气收拾桌子。


   

  寻常的工作会议,有了路飞的参与就不那么普通。小孩子对语言的学习能力与学习欲望十分强烈,热切到他所听到的每个字词他都尝试着重复。因此,在萨卡斯基念着工作安排作战计划之类的东西时就会非常有趣。男人一向中气十足的沉稳声音后跟着幼童奶声奶气的悄悄话一般的声音,听上去不仅极其不协调,连原本的严肃气氛也保持不住。萨卡斯基说话的时候,只要稍微一被打断就说不下去,何况是这声音忽大忽小的喃喃的重复。

  这位从初见开始就一直不苟言笑的同事,这段时间里表情丰富的程度达到了十几年来的峰值。

  波鲁萨利诺眼看着那张常年不变的面孔逐渐扭曲,颜色都在闪烁,轮廓都难以保证稳定,整个人在元素化失控的边缘挣扎。如此精彩的情境他从未见过。

  这出好戏实在太过精彩,幸灾乐祸中没有履行为老同事解围的义务也不能怪他。


  看够了热闹的波鲁萨利诺低头看看膝盖上坐着的路飞,小小的指尖戳着嫩红的嘴唇,还喋喋不休地念着一个刚才听不懂的词语。

  感到了头顶上方的注视,可爱的小脸扬起来,不明所以地甜甜一笑。

  克制了半天好不容易没有着火的萨卡斯基先生,也只好无可奈何地放弃了把文件念完的执念。

 


  海军总部的位置相对温暖,四面都是汪洋。波鲁萨利诺与路飞在这里相识,短暂的时间里春天与夏日都感受到了。

  海波温润的时候,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泛出冰凉的青色,一点点从穹顶蔓延到海平线。若是天气晴朗,就轻描淡写地与赤红的夕阳相拥,平静地渲染出一圈温和的霞光。

  波鲁萨利诺这时若是没什么事做,就可以牵着路飞的手在海军总部没有被灯光灌满的地方散散步。若是遇到忙碌的人群,那骨骼细长骨节明显的大手就自然地包裹住那努力生长着的柔软的小手。或者像是背负着解救使命的忠诚骑士一般,潇洒而谨慎地将挚爱抱离危险。

  有些时候路飞也期待着这个游历未知领域的机会。不同于他靠着自己直觉跌跌撞撞的冒险,这像是安心的旅行。因为有值得信任的人带领保护,即使平时再怎么想装出一副勇敢的大人样,在这个时候还是更愿意乖巧地享受这份轻松安稳。

  因此,路飞会主动去抓波鲁萨利诺的手,尽他全部的努力,用张开到最大程度的手掌包住对方两三根手指的指尖。若是先前在掌心里捧了一块糖果吮吸,那触感就会是黏糊糊的,即使身高拉开的距离如此之大,波鲁萨利诺也能闻到那些甜腻到模糊了品种的糖果的香甜。

  努力包裹着那些对孩子来说硕大无比的指尖,黏腻的糖浆混着温暖的汗水挽留着它们,有着不讲道理的粘连,有着温顺狡黠的滑润。这一切的起因纯洁透明,是出于孩子最真挚的喜欢,热忱又纯净。

  糟糕的成年人总是容易产生一些不合时宜的幻想,这些幻觉多半连结着一种生命繁殖的本能。

  自亚当与夏娃偷食禁果开始,人类的自然冲动就受着羞耻心的管控与限制。对于这些知晓了道德廉耻的,拥有着文明的生命,任由生理本能肆意妄为是不合适的。

  身为军人,波鲁萨利诺自然需要拥有更高的道德操守,他不会做出格的事。

  但是,疲于奔命的成年人拥有关于性的幻想,并不是什么不可谅解的事情。

  有些品质高尚的人严格地监管着自身的行为与思想,对不合适的对象产生不合时宜的性幻想会让他们自惭形秽,心中一遍遍痛斥自己的失格与污秽。但这些真诚的自责并不能保证掐灭那些幻想,许多出格的行为还是会伴着这些深厚的自责,无法克制地发生。

  若是放纵的幻想就能使自己的身心得到满足,那为什么要心慌意乱地去压制它呢?况且不一定能够成功,反而徒增遗憾,为下一次的冲动埋下祸根。

  波鲁萨利诺对自己很了解,因此他很坦诚地享受这些幻想。他知道这是最稳妥的方式,利于自己的情感,也保护了稚嫩的路飞。

  与其现在与自己对抗,来日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不如顺意而为,做出自己清醒的判断,摆脱生理本能的操控。

  对于任何一个情感丰富激烈的人来说,这都是难以做到的。他们首先会被自己的羞愧与道德击倒,然后随着身体欲望逐渐操控了思想,在艰苦的心理斗争中爆发,以醉酒等作为一切的导火线,浓烈的欲望与矛盾的情感一拥而上,吞噬了那些他们珍爱着或羞惭着的对象。

  尽管事后他们会用赤忱的爱吸走恐慌,用刻骨的歉意填补伤口,最后押上余生,以责任使爱人们感到安全,在这场博弈里他们仍然是输了,一败涂地,昔日完整纯净的爱人们终究难以回来了。那些恐慌与伤痛,都真切地存在过了。

  他们的爱人们依然可能继续爱他们,甚至有爱得更加深沉的可能,带着歉疚的爱意也并不是不会有好的结果。

  但是波鲁萨利诺不喜欢那样。他既不是受控于情感的人,又厌恶那些带着各类名头做借口的冲动。

  他不想在爱意里掺杂了其他的感情,尽管他的爱包含了许许多多,但他能一条一条地证明它们都是不同的爱,没有一点与爱无关。

  他手中的幼童如同未开的蓓蕾,在时间的流动中成长。

可爱的孩子会长成青涩爽朗的少年,清爽的少年会长成赤诚可靠的青年。他会成为男孩,以后还将成为男人,这些即将发生的变化将会是多么壮观!只是想想就足以让人血液沸腾。

  那具柔软的身体,会从骨骼开始,逐渐变得纤长,结实。旁人的感受也将由对同类幼小生命的怜爱,转变为对一副年轻健康美丽躯体的崇拜向往。包括他将来形成的三观,拥有的品格,树立的目标,每一步的选择……都是值得期待的精彩篇章。

  所以,不能在现在就进入他的生命,捅破他宝贵的纯真。

    波鲁萨利诺的童年算是安稳,但他总是隐隐约约地认为自己的这段生命有什么地方不对。

  脱离童年的下一天他就快速地明白了,是因为自己做了一些不符合现有年龄的事。

  做不符合自己年龄的事情不是一件稀有的事,它在我们懂事前就拥有了两个名称,超越现在年龄的叫做早熟,落后于现有年纪的是晚熟。

  这不是坏事,这相当正常,在人生的每个阶段都可以这么做,每个人都有这么做的权利。

  每个人也都要承担可能存在的后果。

  波鲁萨利诺认为,这样的不对劲感只存在于他生命的初始就足够,对于那些经历的思考分析足以辅佐他过完这辈子。

  因此他只做自认为符合自身年龄的事,并且以此评判或是对待他人。

  对于爱人,他理所应当地贯彻这一点。

  他会令自己孰知所爱之人的年龄,仔细揣摩对方会做的与自己能做的,接受对方的生长,满足对方的需求,使爱人得到每个年龄段应得的尊重。

  所以路飞和他在一起,不论身体还是心灵,都是绝对安全的。

 

 

  马林梵多的夜空不像浓墨一样厚重时,闪烁的星星就升上来,呼应着天空边缘渐远的光亮。

  坐在树下或是波鲁萨利诺双膝上的路飞,抬头看到天空中那些璀璨的珍宝时就再也坐不住,欢欢喜喜地跑动几步,伸出双手欢迎那些美丽的光芒。

  星星躲在云层里不愿露面的时候,波鲁萨利诺那些与路飞接触频繁的指尖就会覆上一片光芒。不像星光那样单纯,却因这份不单纯而显出丰富周全。

  天上的星星无论怎么伸长手臂也难以触碰,这些指尖之上的光点却是可以触摸到的。

  路飞对于喜欢的最高表达,大概类似于看到喜欢食物时的反应,情不自禁地舔咬,试图实行稚拙原始的占有。

  软嫩的舌头贴上那团柔和鲜明的光亮,细小而敏感的颗粒在光芒中寻找到了男人手指表面的纹路。日渐坚硬起来的乳齿试探着留下深浅不一的牙印,指尖被唾液浸湿,光团也变得有些朦胧。

  可惜无论是手指,还是其上的光芒,都尝不出什么味道,小动物般的吮吸舔咬不一会儿就会停止。

  路飞看着喜欢的星星心满意足,波鲁萨利诺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波鲁萨利诺同路飞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还未到分别的时刻,他的爱意便已经彻底成熟稳定。

  如刚刚形成时一样,波鲁萨利诺的爱意依旧拥有丰富的内容,是他经过了一次次思考,一次次自我剖析,一点一点充实起来的。每个部分都由他亲手铸成,初始时过度的热烈已经安然地沉淀进了内核,热切如初,却不再伤己伤人。

  路飞是他最理想的爱恋对象,能满足他观察的欲望,能填补他生命的空缺。

  他不是没有交往过年龄身份相当的伴侣,他对女性的温柔贤惠或是活泼可爱都抱以肯定,对男性躯体性格的魅力也完全能够理解。

  他们都很好,只是他不适合他们,他们也不适合他。

  波鲁萨利诺对待恋人温柔周全,达到极致的细腻周到反而使人觉得他遥远冷漠。

  太敏感纠结的不适合他,无论人或其他。

  他的爱意完全是广阔的,只要是符合他所需要向往的,他就会坦诚地进行以爱为名的付出,并且不需要回报。

  因为信任并且了解自己,因此他的爱没有犹豫踌躇,是经历了观察考量后的坦率顺畅。


    波鲁萨利诺的童年算是安稳,但他总是隐隐约约地认为自己的这段生命有什么地方不对。

  脱离童年的下一天他就快速地明白了,是因为自己做了一些不符合现有年龄的事。

  做不符合自己年龄的事情不是一件稀有的事,它在我们懂事前就拥有了两个名称,超越现在年龄的叫做早熟,落后于现有年纪的是晚熟。

  这不是坏事,这相当正常,在人生的每个阶段都可以这么做,每个人都有这么做的权利。

  每个人也都要承担可能存在的后果。

  波鲁萨利诺认为,这样的不对劲感只存在于他生命的初始就足够,对于那些经历的思考分析足以辅佐他过完这辈子。

  因此他只做自认为符合自身年龄的事,并且以此评判或是对待他人。

  对于爱人,他理所应当地贯彻这一点。

  他会令自己孰知所爱之人的年龄,仔细揣摩对方会做的与自己能做的,接受对方的生长,满足对方的需求,使爱人得到每个年龄段应得的尊重。

  所以路飞和他在一起,不论身体还是心灵,都是绝对安全的。

 

 

  马林梵多的夜空不像浓墨一样厚重时,闪烁的星星就升上来,呼应着天空边缘渐远的光亮。

  坐在树下或是波鲁萨利诺双膝上的路飞,抬头看到天空中那些璀璨的珍宝时就再也坐不住,欢欢喜喜地跑动几步,伸出双手欢迎那些美丽的光芒。

  星星躲在云层里不愿露面的时候,波鲁萨利诺那些与路飞接触频繁的指尖就会覆上一片光芒。不像星光那样单纯,却因这份不单纯而显出丰富周全。

  天上的星星无论怎么伸长手臂也难以触碰,这些指尖之上的光点却是可以触摸到的。

  路飞对于喜欢的最高表达,大概类似于看到喜欢食物时的反应,情不自禁地舔咬,试图实行稚拙原始的占有。

  软嫩的舌头贴上那团柔和鲜明的光亮,细小而敏感的颗粒在光芒中寻找到了男人手指表面的纹路。日渐坚硬起来的乳齿试探着留下深浅不一的牙印,指尖被唾液浸湿,光芒也变得有些朦胧。

 

  可惜无论是手指,还是其上的光芒,都尝不出什么味道,小动物般的吮吸舔咬不一会儿就会停止。

  路飞看着喜欢的星星心满意足,波鲁萨利诺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波鲁萨利诺同路飞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还未到分别的时刻,他的爱意便已经彻底成熟稳定。

  如刚刚形成时一样,波鲁萨利诺的爱意依旧拥有丰富的内容,是他经过了一次次思考,一次次自我剖析,一点一点充实起来的。每个部分都由他亲手铸成,初始时过度的热烈已经安然地沉淀进了内核,热切如初,却不再伤己伤人。

  路飞是他最理想的爱恋对象,能满足他观察的欲望,能填补他生命的空缺。

  他不是没有交往过年龄身份相当的伴侣,他对女性的温柔贤惠或是活泼可爱都抱以肯定,对男性躯体性格的魅力也完全能够理解。

  他们都很好,只是他不适合他们,他们也不适合他。

  波鲁萨利诺对待恋人温柔周全,达到极致的细腻周到反而使人觉得他遥远冷漠。

  太敏感纠结的不适合他,无论人或其他。

  他的爱意完全是广阔的,只要是符合他所需要向往的,他就会坦诚地进行以爱为名的付出,并且不需要回报。

  因为信任并且了解自己,因此他的爱没有犹豫踌躇,是经历了观察考量后的坦率顺畅。

  路飞尚未成形,他未知的将来,也是波鲁萨利诺所爱的一部分。

  路飞没有什么不好,他现在拥有的,所做的一切,完全符合他的年龄,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是个完完全全的孩子,拥有人类认知里幼童应该拥有的所有特质。生命的共同财富保护着他初生的品性,使他能够不受外界打扰地组建属于自己的人格。现在的路飞就像是埋藏在土地深处的宝物,波鲁萨利诺知道他将会是美丽的,但是现在谁也不能真实地看到他。在无端的期待与有端的想象之中,一步步感知他的魅力。

 


  卡普中将这段来的不合时宜的繁忙时期终于结束,恢复单身汉自由身的老人总算在启程前考虑起自己的小孙子身在何方。

  波鲁萨利诺相当从容地接受了,他相信这和他抱着路飞不撒手的行为并不矛盾。

  没有离别就没有重逢不是吗?

 

  如同前面所说,波鲁萨利诺的爱意有着丰富而全面的内涵:长者对幼辈的怜爱,追求者对爱人如火如蜜的爱慕,星光憧憬太阳光辉时满心的喜爱……

  他的爱是如此特别,却又如此平静。

  他可以将路飞视作展览柜最高层的珍藏一般爱护,却能接受这件绝美的藏品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可以理解路飞生命里那些必经的伤痛,能够冷静地对它们做出分析,甚至安静地观赏它们的发生,但若是有不懂得欣赏珍惜的猫猫狗狗自作聪明地将他的挚爱碰落在地,要取笑那破碎的声音,那他绝对会在落地前就出手。

  他全然地爱着值得他爱的,可以忽略年龄,性别,身份立场,甚至可以跨越物种。

  他可以忽略这些去爱,自然也能完全地尊重这些相同或是不同,这便是拥有博大之爱的人与饥渴的变态者最大的区别。

  在适当的年龄,针对对方的性别,思考并解决相关身份立场可能存在的问题,满足对方当下的需求,无论是出于物种本能的还是出于个人意愿的,他会慷慨又诚恳。

  波鲁萨利诺不希望成为路飞的引导者,那样他们之间会有一段遥远的距离,名为尊敬的屏障太难打破,使他的爱变得如同乱伦般污秽。

  波鲁萨利诺不妄想能够与路飞拥有任何关系,他甚至不需要让路飞知道他的爱意。

  波鲁萨利诺不奢求任何东西,只要能做一个爱着他的人就足够了。

  他的爱平静而深沉,热烈但安全。


  波鲁萨利诺和路飞生命交汇的时间结束了,他们各自回到原来的处境,面对各自的未来。

  土地里生发了不知名的种子,不需要全世界都来观摩它,它会安静平稳地长成。

  太阳升起来,不用一一告知,人们迟早都会知道。


 

 


我们仍未知道那天使你流泪的是否只是梦境

  他从无梦的昏睡中苏醒,周身无力却不觉得疲惫。

  试图回忆昨日是否有什么事情耗费了精力,浑浑噩噩地发现自己连对身份的记忆都有些模糊。

  他是厨师。

  他觉得被干净的被子缠住的,接触着床板的双手微微震颤。

  地震?

  他在船上。

  厨师为什么会在船上。

  他走出房间,称得上冰冷的海风让他彻底清醒,忘掉了那些荒唐的问题。

  天空布满灰暗的阴云,与娜美小姐的预测极其罕见的有所出入。

  海上的天气向来反复无常,一两次细微的偏差并不是什么问题。今天他们并不出航,没有计划。修缮完备的万里阳光号起伏在乌云下稍显黯淡的海面上,像它曾经承载着这一船人度过所有的日夜一样平稳坚实。

  他们精神与肉体的领袖,他们的船长,路飞,今天依旧在睡醒的下一秒就满是活力地冲出房间,熟悉的有力脚步声满溢出难以隐藏的青春活力。

  他蓬勃的生命力是如此强势,会在你看到他的第一眼扑面而来,有力而不野蛮地包裹住你,占据你的所有感官,你只能知道他年轻而活泼,根本不会有质疑他健康的念头。

  没人可以逃避这种与生俱来气质的影响,无论那身体内部是否早已千疮百孔,只看外表几乎没有察觉的可能。

  路飞与平常时一样,兴致勃勃地双脚蓄力,要跳上他的头等席。

  少年流畅的身体线条在瞬间里聚紧再拉伸开,其惊艳程度非亲历者不能想象。

  如同欣赏一只一向被肯定为灵活的猫咪跳跃时的心境,大家早以因为熟悉而默认了接下来会看到的画面:灵动的身躯将娴熟地腾空,在地面激起一层淡薄的灰尘。在短暂的滑翔后,以稍显狼狈而无伤大雅的姿势完美着陆。

  他们的海贼王,无论日常还是征战,从未使他们失望过。

   对曾经的记忆愈是熟悉,发生变化时受到的撼动愈是剧烈。

  毫无征兆的,在众人与本人的惊愕中,男孩的身体没有持续滑翔在往日的轨道,突兀地猛然下降后,摔在了地上。

  橡胶的身体,摔一下无关痛痒。即使早已拥有海贼帝王之称,路飞在相对安稳的平日里仍旧略有鲁莽,跟磕磕碰碰的事情熟悉如家常便饭,只是摔了一跤并不至于引起同伴们的警觉。

    太阳,在这时钻出了云层,慈悲隆重地将光芒撒向于它之下的万物。沉重的阴云吞噬着这一视同仁的恩赐,诡异地明亮无比。

  山治感觉到身体仿佛由内而外地灼烧着,在阳光不由分说的垂青中窒息。

  汗腺如同矫揉造作的老女人观赏意味不明的悲情戏码时的双眼一般,汹涌不可控制地流渗出液体。

  明明衬衫已几乎被濡湿了,山治却又觉得自己从里到外地感到寒冷。这寒冷与灼热共存,却没有相抵。

  刹那间过分明亮的阳光照亮那孩子的每一处,使他看起来似乎也能发出光来。

  青年精干而未来得及变得更加壮硕的身体,在强光与浓影的裁剪之下竟是如此瘦弱,如同若干年前那个小小的孩子。

  橘发的航海士踌躇再三,怀揣着恐慌和自我安慰的侥幸上前,打破了船上一时之间骇人的死寂。

  握住双肩将他扶起时,女性的敏感指尖感到那些肌肉依旧坚实。

  重重摔在地上的路飞显然一头雾水,下意识想要快速爬起来,四肢却没有一块肌肉能够顺利发力。 

像是没有生命的布娃娃掉在地板上一样,他全力的挣扎连自己都感受不到。

  怎么回事呢?

  从来没有失手过的。

  呆愣着陷入思考的男孩没能做出反应,任由一日成熟美丽过一日的航海士将他扶起。

  旧伤不是没有复发过,他已经历过成百上千次,从愈合创口寒冷天气里夹杂着疼痛的微痒,到体内不知哪部分器官撕心裂肺的震颤,多得记不清楚。

  这次,应该也是一样吧。像平时一样,吃顿山治做的肉,再好好睡上一觉就会好了。

  毕竟他可不想吃药啊。

   

  早早获得了毁灭语言的人们,总是必须要继续一段毁灭前的时日,每一天都像他们曾经妄想过的一样安稳平实。现处于安和之中的人们,本能地希望度过正常的生活。他们会像往常一样度过每一天,对即将到来的无能为力。

  如同等待屠刀落下的死囚享受着临刑前的盛宴,每一道菜品他都喜爱且渴望,他熟悉的最爱,他陌生的想象,甚至超乎他想象力的梦境一般的珍肴。他滋润在如以往进餐时相同的幸福中,会偶然地想起那散发出血腥铁锈气味的惩戒者即将制裁他。

   他一定会在那些时刻感到心悸,但他依旧有可能沉浸回那种平稳真实的幸福之中。

  在毁灭的前夕,能够多一些相关幸福的体验是好事,可这些体验不会减轻屠刀斩下头颅时一丝一毫的疼痛。

  山治意识到发生的一切可能意味着什么,至少,他以为自己明白。

   他觉得自己会听不到声音,但海浪海风声不断地灌进他的耳膜,提醒他他什么都听得到。

   船长熟悉的嗓音终于激起他身体本能的反应,他不知道那声音具体说了什么,他的身体只是做出了听到这个声音时最常做出的动作。他正一步一步走向厨房。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做出那些动作,几乎感受不到那双手属于自己。

  各种食物的混合香气充盈厨房的每个角落,厨师优秀敏锐的嗅觉分辨得出每种气味来自于哪些品种食物的结合,甚至能够以此观察菜品的烹饪状态。

  用厨师专业的嗅觉感受一个人的气味,想必是难忘的。

    路飞的味道并不是多么特别,只因为他是山治现阶段生命里唯一一个还留存有稚气的少年,是唯一一个会退后冲刺跳过来挂在他胸前或是背后的家伙。光裸的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偶尔会蹭到他的脸颊,蹭起一片揉乱了的金发。

   指尖,手臂,肩膀,都有不一样的气味。混杂着的肉类油脂气息由下而上逐渐变淡,渐渐能闻到皮肤表层似有似无,如曝晒整个白日后在傍晚收回的棉质被褥一样,暖洋洋的味道,能感到温度的味道。再向上,能闻到的就是松垮衣袖上飘洒出的印证着清洁的淡淡馨香。他难以辨识那清香究竟来自路飞的肩头还是自己的衣领,娜美小姐购买了大量这个牌子的香皂,这是在某处岛屿采购时她货比三家精挑细选后认定最物美价廉的。一番基础砍价过后,老板罕见地愿意认命,爽快地减价,几乎到了亏本白送的地步。娜美小姐一边指使他们把东西搬运上船,一边神采飞扬地喊着这些用到拉夫德鲁也不成问题。

  娜美小姐的估计一向精准,直到拉夫德鲁,他们全船人身上依旧有那种香味。到了蓝海也有,回到拉布身边时,拉布也认识了这种香味。

   离开拉布后的一个月左右,曾经在仓库里堆积成山的香皂明显减少了,只剩不到大腿的几层——如果是弗兰奇或布鲁克的话,大概就是不到小腿的几层了。

  由于洗衣服时所有人都会参与,因此每个人都知道这些香皂不断地在减少,在不久后的某天将会彻底用尽。曾经熟悉的香味只能一天天淡去。

  这个牌子在一年前就停止生产,娜美小姐也不止一次地悲叹再也不会有这样美好充实的购物经历了。

  每个人都知道这些香皂即将用尽,只是不清楚具体的日期。

   但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不会有一丝缓和的余地。用尽了就是用尽了,即使减缓了使用的频率,减少了每一次的用量,彻底用尽的一天迟早会到来的,这早已是不会改变的定局。

被杂七杂八念头填满脑袋的下场就是今天的刀刃专门追着他的双手跑,平日送到嘴边品尝时恰好温度适宜的汤汁,今日却几乎烫伤了他的舌头。

  多亏十几年工作经验的加持,他的几根手指才不至于在今天就提前下岗。

   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角,他低头,看见船医与人类有几分相似的五官从未有过的严肃。

  对于一张如同幼童般可爱的面孔来说,这样的神情能够带来的并不是能让人认同事态严重性的严肃,反而只会让人觉得滑稽。

   山治从来不觉得小船医与外貌不符的神情有什么可笑,他总能认真地聆听乔巴所言的事情。

  但他今天无论如何也听不进去,乔巴严肃而带着嘶哑的声音徘徊在耳边,摩挲着无法进入。知道严重性,却无法具体得知,一时空闲的感官竟占据了自主,凌驾于他的意识之上。

  他居然想笑,他深知绝对不该,也绝对不能这么做。

   他发动了全部力量压制这不合时宜的失控行为,为自己无法解释的反应感到愤怒羞耻。

  山治不愿意想象自己此时的表情该有多么狰狞,他的牙根发痒,似乎不做出表情就会一直无法缓解。属于他身体的部分,不属于他身体的部分,正一同走向失控。

  炉火上的某只锅子发出尖叫,他艰难地看见乔巴沉重地摇了摇头。

  万里阳光号的寂静被强行打破,故意为之的热闹蒸发不了空气里湿漉漉的伤感。

   优雅的革命军领袖在登陆时完全没了风度,像那天他的义弟一样,重重摔了一个大跟头,精致的礼帽在地上滚出一个半圆,不知所措地立在万里阳光号的甲板上。

   阴沉的死亡医生,帽檐下的眼睛沉默在阴影里,瞳孔,虹膜,眼白看起来几乎全是黑色,散发着渗人的气息。他的肩上仍旧扛着那柄长刀,因用力而发白的关节警告着所有可能靠近他的人。

    身为曾经为路飞动过大手术的医生,罗不可能不清楚那具身体所承载的负荷之重。身为陪伴路飞度过童年的兄长,萨博完全能够想象自幼满腔热忱的幼弟在战场上将会是多么不顾一切。

    两个不同的男人怀着同样的心事,赶赴这五味杂陈的盛宴。

 

     身体的衰弱干涉不了一个青年活泼爱玩的天性,路飞依旧想尽办法地为自己找点事做。

  乔巴在曾经的治疗过程中不厌其烦地向他讲述他身体状况不可逆转的危险性,即便再怎么乐观的人,在事实面前也不可能自欺欺人地否认事情的严重性。

  路飞清楚自己的状况每日愈下,作为身体真正的主人,他的感受比其他任何人都要直观。

  大概从某次他自认习以为常的战斗透支后开始,他的身体就不怎么对劲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受他支配,彻底活动开筋骨的感觉他几乎已经忘记了,仿佛筋络,骨头和肌肉搅和在一起,怎么拉伸也无法感到舒适。

  身体的不适一旦被发觉,就会愈演愈烈。尽管每个阶段的招式仍然能够顺利使出,但路飞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容易累了。从前只要睡一觉就能痊愈的疲惫伤痛,他醒来时还残存在他的躯体里,一层层堆积着,要塞满他的全部,连能够思考的余地也不肯留下。

  算了,反正他也讨厌思考,一想事情就头疼。

  现在不想事情也会疼了,这就很不讲道理。

  他生命的前十七年里一向健康,因为不那么健康的时间通通被他忘了个干净。

  他实际上经历过不少病痛,但从没觉得那些对他造成了什么影响。

  路飞对病的定义没有罗和乔巴的那么专业具体,他印象里的生病就是没有力气,手脚都不怎么听话,有时候会像着了火一样热,不过有时候就完全不会。比起病,路飞觉得疼痛要更好接受一些。因为会使他感到疼痛主要是外伤,至少他知道原因,也摸得到伤口的所在。而生病他就完全搞不懂,全身都会不舒服,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能通过像按住伤口之类的方式使不适感减轻。总之什么都做不了让他非常难过,他想要像特拉男那样的能力,把自己身体切开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过他明白没那种可能,他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所有人应该明白的事情他也都懂。

没有结果的思考让他觉得头又要开始疼了,没有结果不仅使他感到沮丧,并且一下子就无聊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路飞看了看墙壁上端的窗户,觉得太阳大概快升起来了。

  他不抱希望地拉长声音,试着喊喊索隆,还没喊出一半,绿发绿衣的剑士就冲了进来,平日里视作珍宝的刀柄重重卡在门框的某处,吓了他一跳。

  索隆在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弄出了多大的动静,尴尬使他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自己腰上挂着的刀。

  路飞知道有求于人的时候该怎么开口,不过是索隆的话就基本不需要。

   船上的每个人都对他很好,只是索隆更直白一些,只要是他听着觉得差不多没问题的事情都会爽快答应。

  他想出去看看太阳,除了睡过头的时候,他和太阳每天都要见面的。

   倒不是说他故意要麻烦别人,半小时前偷偷试着自己下床的时候实在感觉不怎么样,费了半天力气好不容易坐直,居然只坚持住十几秒,倒下去的时候还在床头上磕了脑袋。

   他郁闷的要死,若是今天再看不到日出的话他一定就真的郁闷死了。

  索隆果然答应,路飞一下子精神起来。

  男人的动作并不比平时温柔,索隆不是不担心船长的身体,他只是不愿意像对待女人一样对待船长。

  他的船长从来都是彻彻底底的真男人,这是任何东西都不能侮辱的,即使伤病和死亡也不能。

  路飞就像是以前被他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一样,软软地趴在他的肩头,手指松松地攥着他的衣襟。

  太阳已经升起了大半,路飞也知足,没有嘟嘟囔囔的闹腾。

   路飞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明亮,他心情很好。

   索隆只觉得热,并且认为自己快要在这光辉里失明。

   把路飞放回床上很长时间后,索隆还能感受到胸口那片尚未回归平整的布料上带点潮湿的温暖。

  他还是觉得热,这点温度却让他很舒服,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地烦躁。

  早上没有看到山治。早饭只有现成的速食食品。

  上午的时候弗兰奇和乌索普陪着他,把七七八八的小玩意和一些零件什么的摆在他的身边,看起来兴高采烈地商量着设计新的战舰潜艇。

  路飞听得兴奋,关于海贼船与机器人的话题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引起这个男孩孩童样的欢喜。

  “第一次试驾的机会要留给我啊!”路飞说出了每次讨论新船时都会说的话,激动又热切。

  他的神情没有改变,嗓音里也没有丝毫的病态。

  谁会相信他是个病人啊!

  谁会相信他是个病人啊。

  上午也没有看到山治。山治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午饭也不是山治做的。

  午后他被乔巴强制要求睡觉,小驯鹿瞪得大大的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

  被要求的睡眠总是毫无诚意,路飞觉得自己已经躺了好几百年,但还是一点都不困。

  他捏着被角玩,期待着偶尔能捏出咔嚓声。

  罗宾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坐在床边,温柔坚韧的声线念起了故事。

  这是罗宾以前经常读给他听的一个故事。故事有些长,路飞总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因此一个故事反复读来读去,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听到结局,所以一直惦记着。

  “今天我一定要知道结局,如果睡着的话就叫醒我啊罗宾。”

  “好啊。”

  他尽量认真地听着,表情像是有点赌气的小孩子。

  他听见了那故事熟悉的开头,听见了那些曾听过三四次的情节,听见了某些恰好牢牢记住的语句。

  罗宾不紧不慢地读着,像平时一样时不时加进一些自我发挥的象声词。

  她读了熟悉的开头,读了熟悉的语句情节,即将读出她依旧熟悉的结局。

  睡意来得太不是时候,路飞嘴里还断断续续地责怪着睡神多么不懂事,眼睛却已经几乎睁不开了。

  罗宾注意到了,她合起书,端详着船长的睡颜。

  那些线条虽还留存着少年的稚嫩,勾勒出的却已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她从未小看过路飞,也几乎在是初见之后就从未把路飞当做孩子看待,只因为年龄差距而不由自主地格外温柔。

  她凑近路飞的左耳,轻轻说出了他等待着的结局。

  路飞的梦境里没有声音也没有人影,只有辉煌的光芒充斥整个视野,感慨的同时也有些彷徨。

   醒来的时候,耳边还盘旋着什么声音,他听不清楚那声音说了什么,但他对故事的结局已经不再迫切地好奇了。

  睁开眼睛时看到了布鲁克毛茸茸的爆炸头,头发在夕阳里镀上了一圈金边。

  布鲁克拉着琴,一首听起来很让人安心的曲子。不知道已经演奏了多长时间。

  路飞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宾克斯的美酒》,宴会也很久没认真开过了。

  这首歌就要大家一起唱才最好听。

  山治在哪里呢?来开宴会好不好?

  山治究竟在哪里干些什么呢?路飞不知道,山治也不知道。

  他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晾干被汗水濡湿后变得冰凉的衬衫。

  他以为自己很清醒也很冷静,阴天时咒骂遮住太阳的乌云,晴天时诅咒明媚温暖的太阳。

  山治不是不想做饭,他只是忘记了。

  山治不是没有忘记,或许他只是不想。

  他记起曾经有类似感受的时刻,手中淋了雨的打火机怎么也打不出火,可现在火苗不仅旺盛欣喜地跳动着,还殷勤地燃着了他刻意没有靠近的香烟。

  怎么能这样呢,像幸福快乐的日子里一样好用?

  怎么不能呢,如果刚才没能点着的话,打火机大概率就已葬身大海了吧。

  男人平日过长却齐整的金发,十分钟前也还标致着,被男人在葡萄酒酒瓶的倒影里发现后,抓成了杂草堆一般的存在。

  对于母亲的离世,幼年的山治是不理解的,已经在成长的间隙中一次次把端着不能入口的便当送去母亲床边的自己责怪了个彻头彻尾。

  长大了的山治知晓了母亲的死因,却依旧不能接受那时的自己。这件事直到最近他才发现,直到路飞死亡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他才意识到这旧伤依然痛彻心扉。

  要是导致了她提前一天离开怎么办?

  要是导致他越来越虚弱怎么办?

  他没有办法,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如果继续放任这个想法肆虐,他就会变得懦弱,因为极度害怕失去而恐惧那些可能让他感受到爱与幸福的一切。

  他是个男人,男人不该这么婆婆妈妈的。

  他应该尊重女性,不该用这个形容词。

  他想不到能够代替的词语,只好咬牙切齿地作罢。

  他讨厌这样,他不想承认这也是自己,他连怒骂指责的对象都搞不清楚。

  点着的烟少有地受了冷落,委屈地簌簌落泪。

  烟灰掉在甲板上,明亮的火星跳动了一下就死去了。

   山治注视着那些星星点点的烟灰,熄灭的热量已经不能回应他了。

 

  路飞开始看不清东西了,这把他气的半死,不惜搬出所有他知道最恶毒的形容词表达他的愤怒。

  他接受的了在激烈的战斗中牺牲,忍受的住失血过多时依旧盘旋的疼痛与四肢的冰冷,但他难以忍受这分分秒秒缓慢淌走的失去。

   时刻准备好为梦想而战,即使战死也在所不惜,并不是一句冠冕堂皇的戏言。

  梦想这种事,完成了就是完成了,即使一时不怎么习惯,事实也就是那样,不会再改变了。

  他把完成同伴们的梦想作为自己的第二个梦想,这个梦想也几乎完全实现了。

  关于新的梦想,路飞还没来得及想好,他能够思考的余地越来越狭窄,伤痛与疲惫不断地上涌,要吞没他的一切,连感受光明的权利也要抢夺。

  “想吃山治做的肉啊。”

  逐渐枯竭的思维里,他认为把这个作为梦想再合适不过了。

  夜晚的万里阳光号不再拥有阳光,甚至连灯光也失去了。

  这硕大美丽的船只一切的效用几乎都没有被启用,顺从地跟随着海波上下起伏,浓厚夜色中仿佛是早已混淆的海与天的一部分。

  海洋呼唤主宰它的王,连带着自己拥有的生命,胁迫着溺毙其中的生灵,呼唤声一日高亢过一日,一日凄厉如一日,却依旧维持着平静辽阔的欺骗性假面。

  路飞看不到东西,船上的其他人也自甘沉浸在死寂的黑暗里。

  橘子的清香渐渐渗透进无孔不入的夜色,略带苦涩的气味证明它们才刚刚离开枝叶的怀抱。

  “娜美,为什么不开灯?”

  “亏你还认得出是我,特拉法尔加穿那一身黑都不知道被撞了多少回了。”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把不久前做的漂亮指甲掐进橘子皮里,默默地剥着。

  橘子皮在她的指尖染上难以洗净的橘黄色,使那里覆盖着的柔滑皮肤变得干涩。

  “娜美,我们什么时候能出航呀?”

  她想把橘子剥成一片一片的,指甲却有自己的意见,总是横冲直撞地钻进橘子瓣里,带出喷溅着的汁液,酸涩直冲进眼球。

  “等天亮了,我们就出航。”

  第一片因为用力过猛被指甲穿透,第二片和第三片长在一起无法分开,凹凸不平鼓鼓囊囊,第四片不慎被揭掉了一侧的皮,漏出一粒粒饱满的果粒,更多的果汁流进她的指甲缝里,把里面最细嫩的肉蛰得又痒又疼。

  只剩最后一瓣,在她几乎崩溃的紧张威胁中没敢再出什么茬子,松了口气喂进船长微微发白的唇间。

  “好甜。”

  小青年轻轻松松地咧嘴笑了。

  “娜美种的橘子果然最棒了。”

  平时偷摘橘子被抓包,慌乱地把战利品全部塞进嘴里之后,他也是这样笑,也会这样说。

  路飞听到什么声音滴滴答答,掉在房间里那些他摸不到的角落。

  奇怪,万里阳光号怎么可能会漏雨呢?

  他想不清楚,又感到好像很多尖利的针要扎进他的脑袋里,稍微一犹豫,这件事就被不小心忘到脑后了。

  路飞试着回忆刚才自己忘记了什么,当然还是不会有结果。

  恍恍惚惚间他又记起那个刚刚钦定的梦想,下意识在嘴里喃喃地念叨。

  航海士小姐听见了这梦话一样的自言自语,发现自己好像好几天没有见过厨师先生了。

  这几天她实在没心思应付一日三餐,她思考了各种各样的问题,考虑了路飞可能会有的需求,天马行空的困难艰险都在她的想象之中,竟然把这方面在船长生命里的重要性的忘得干净彻底。

  她飞快地跑出房间,一边暗骂自己的疏忽,一边寻找几天未见的山治。

  厨房里冷清而杂乱,速食食品的包装袋丢地到处都是,冷锅冷灶仿佛从未有过厨师。

   她一时顾不上思考造成这幅景象的缘由,转头想从厨房离开,找找别的地方。

  一出门,她就看见甲板那头那颗熟悉的长着金发的脑袋,对着她摇了摇。

  她不明白,她甚至还没得到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橘发美人就那样在原地愣住,好几秒钟之后才痛苦而急促地喘息起来。

  山治没有潇洒地掉头走开,找个地方继续藏起来。他就像一个明知自己做错了事又不肯服软的倔强孩子,垂头丧气地一步步走向愣在原地的娜美。

  长本事了,居然敢把女士伤害到如此地步。

  他连自嘲也无法专注,沉重的双脚走出了飘忽的步伐。

  要是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就在半路上摔进海里,然后再也不要爬上来了。

  不幸的很,他不仅顺利地走过了娜美小姐身边,给她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还不偏不倚地走进了他躲避了几天的厨房。

  厨房乱成了他曾经壮言除非他死了才会乱成的程度。很可惜他还活着,厨房就大大方方地乱成了这样,无声地向他叫嚣。

  娜美小姐在门口急促的喘着气,这么一想刚才她似乎是极快地跑了半天。

  你真是长本事了,敢让女士满天跑着找你了。

  他依旧心不在焉地想出几句话来责骂自己。

  娜美小姐转过身来了,他不太敢看现在那张美丽的面孔上究竟是什么表情,自顾自地提出要教对方煮粥。

  听见似乎是用力咽下去噎住喉咙的什么东西的声音,娜美小姐终于什么也没说出口,走到了他的身边。

  熬粥是很简单的,同时也可以是非常困难的。山治不知道自己说出的一大堆话里究竟哪几句是有用的。

  淘米。

  添水。

  开火。

  等待。

  娜美不知道人间怎么会有这种地狱,每一步都走得她脚底生疼。

  她淘了米,无论如何也拦不住那些米粒离开锅子,可恶的白生生的小恶魔不断地从她的指缝里溜走,顺着水流逃掉。

  山治摇了摇头。

  她添了水,带着脾气的力道过大,水溅得到处都是,她的难过与刚才眼睛里飞进橘子汁不相上下。

  山治摇了摇头。

  她把锅子架在炉子上,凉透了的炉灶怎么也打不着,即使她全程没有回过一次头,她还是知道山治摇了摇头。

  为什么?她想不通,也没办法想。

  眼睛里的汁液与清水再次发功,她看着那口锅哭着,泪水汹涌过锅中的沸腾。

  那口该死的锅那么残忍,自顾自得意地熬煮着,嘲笑着她。

  她再也不能忍受了,美丽的声音爆发出嘶哑可怖的哭喊。

  “我做不来!”

  金发的男人低着头,像那口锅子一样残忍。

  “我也做不来。”

  山治没能躲开娜美全部的悲愤涌上面孔的时刻,他看到那只玉手失控般挥来。

  倔强的孩子即使不承认自己做了错事,老实挨了打之后这件事也算是过去了。

  山治如同这样一个倔强的孩子,几乎是在期待着那耳光落在自己脸上。

  那只猛然冲来的纤纤玉手逐渐变得无力,没有光顾他的脸颊,只是垂下,攥住了他的衣襟。明明是一只已经无力的手,却如此的沉重,重得仿佛要带着他坠进地狱里。

  不,他想他早已在地狱里了。

  那只锅子也是,它被狠狠地扔进了水池里,还未煮熟的米粒挣扎在水中。

  路飞变得很容易忘事,凭他自己已经发现不了这点了。

  比平时更加阴郁的死亡医生,无论如何也没能把语调调整得愉悦一些,询问着草帽当家的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

  如果房间里有第三个人,就会以为他是在等待刺杀对象的遗言。

  路飞的声音依旧清澈顺畅,甚至比前几天更多了几分少年的音色。

  “今天索隆带我出去看了日出,弗兰奇和……嗯,和乌索普……”

  他说到制造了大半的新战舰,说到没听到结局的新故事,说到以前从未吃到过的绝对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橘子,说到会哭会说对不起的毛茸茸的大爪子。

  “大家要一起唱《宾克斯的美酒》布鲁克已经答应我了!明天就我们开宴会,让山治……没有看见山治,我想吃山治做的肉啊,一直都没吃到……山治在哪里?”

  山治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食材,冰箱里的和冰箱外的都没有减少,他的香烟叼在嘴里,没有被吸进去的烟熏得他喉咙发痒,他不敢咳嗽。

  “你什么意思?”

  索隆把刀架在他的脸前,恶狠狠地逼问他。

  山治没有躲开的打算,他朝着闪着寒光的利刃垂下头。

  “我做不出来。”

 

  金发的末梢碰到了刀刃。

   没人再开口 ,依旧冷锅冷灶的厨房如同黑夜一般死寂。

  绿发的剑士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收回刀的手死死攥着刀柄。

  “别哭了,别让他听见。”

  “那你哭什么。”

  于是彻底没人开口了,山治用鞋底碾着落在地上的烟灰。

  萨博没有带帽子,微卷的柔软金发不安地接触着房间里透彻的黑暗。

  他的头发很柔软,就像他弟弟的头发一样柔软,就像艾斯的头发一样柔软。即使发色各有差异,在这一点上他们像极了一家人。

  “路飞,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嗯……”

   “……”

   “索隆……乌索普……山治……娜美……乔巴……罗宾……弗兰奇……布鲁克……甚平……罗……爷爷……达旦……萨博……艾斯……”

  “对了!萨博!我看见艾斯了!他和一个白胡子大叔一起在喝酒,看起来很高兴。”

  路飞突然觉得房间里又滴滴答答地下起了雨,他想起好久前自己忘掉的问题。

  万里阳光号怎么可能会漏水呢?

  他还是不明白。

  他高兴的事情还没有说完。

   “香克斯……小冯……”

   他仍喃喃着,房间里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清晨的天空明净,稀薄的云雾渲染着安静的神秘气氛。辽阔的海面轻柔而有频率地荡漾着,闪动的细碎光芒暗示着海洋狡黠的秘密。

  天幕背后隐藏着什么?

  海涛之下酝酿着什么?

  没有人能够知道。

  人们只能享受明媚辉煌的朝阳。

  他们精神与肉体的领袖,他们的船长,路飞。在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就冲出了房间,呼唤着每个人的名字或是昵称,熟悉的有力脚步声满溢出难以隐藏的青春活力。

  他拉来乌索普和布鲁克一起钓鱼,没等鱼上钩又扔开钓竿,伸长手臂把乔巴拽来要一起唱歌,一头雾水的骨头先生把小提琴架在肩膀上,颤颤巍巍半天也拉不成完整的曲子——虽然他没有肩膀就是了。

  没有配乐路飞也不介意,索性带头开始清唱。中气十足的歌声比以前更精神更好听,只可惜旁边的两人一鹿被相同的泪水哽住了喉咙,谁也没能更上。

  他像平时一样轻松地跳到弗兰奇高高的肩头上,比平时更加兴奋夸张地称赞他替换成机械的每个部分,跳上桅杆看远处的风景,爬上小狮子的头和小狮子说悄悄话,像平时幸福快乐的每一天一样。

  他执意要和罗宾聊一聊有关历史的话题,能够聆听万物的海贼王有着近乎稚拙的自信心。

  他给娜美的橘子树认真地浇了水,一滴也没有洒到甲板上,拍拍树干夸它们长得好。

   他用力地拥抱毛茸茸的小船医和毛茸茸的大白熊。

   他和他的二哥聊起许多童年时的趣事,大方而幸福地提起大哥的名字。

   他打断了剑士醉酒后的沉睡,好奇地欣赏着对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表情。

   他把无关紧要的事情作为缘由,跑去招惹角落里独自窝着的罗,成功地看到了这个男人这辈子最诧异的神色。

   他对着海面上跳跃起来的鱼群呼喊,大大咧咧却真挚地摆脱它们给甚平带去他的问候。

   他闻到厨房里飘来格外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香气,他冲进了餐厅,兴奋地等待着。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没直接冲进厨房,可能是他有点累了。

   山治在听见路飞脚步声的那一刻思维就彻底断线,思考不出任何答案。

   他觉得自己什么都该去做,又认为自己什么都不该去做。

   他顺从着身体下意识的动作,几乎是扑进了厨房里,把那些杂乱的东西挥到一边。

   被刀刃威吓的手指重新充满了勇气,被热汤烫伤的舌头恢复了灵敏。

   他惊喜于事态的反转,忌惮于依旧存在的危险的可能性。

    他的病好了,他又和以前一样了。

    他的生命结束了,这是他最后的时光了。

    两个极端的想法疯狂地争斗着,他只知道自己是厨师,自己在做饭。

    他端起那些菜肴时,双手都在发抖。

    他要去迎接一个结果,幸福的,或是痛苦的,是两个极端。

    路飞在餐桌上趴下,他觉得自己很精神。

    在一瞬间里,他突然想起很多东西,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能够思考了,一切曾经被疲惫疼痛暂时压制住的思考在脑子里炸裂开来,按冥冥之中注定的某种顺序飞速闪过。

     路飞想起近海之王和香克斯,想起克比和贝鲁梅博,想起能化成白烟的海军,想起还是人类时的巴索罗米·熊,想起阿拉巴斯坦的王女,想起德雷斯罗萨的鸟笼,想起酒红色头发的卡塔库栗,想起火红色扫把头的基德,想起大妈,想起凯多,想起库赞,想起白胡子老爹,甚至想起了视为仇敌的黑胡子……

  把那些全部都回想了一遍,他感到很满意。

   睡意来得总不是时候,他恍惚地看见同伴们的身影。

   房间里又快要下起雨来,不过路飞没有再听到那滴滴答答的声响。

   他没有做梦,只是看见温暖辉煌的光芒。

   他知道故事的结局了。

   他笑起来,不再需要思考,香甜安稳地沉睡了。

   把别人全部折腾起来的家伙,自己先去睡了回笼觉,简直不可原谅。

   山治的手指依旧颤抖着,可它们依旧尽职地把盘子端得稳当。

    在海上灿烂阳光充斥整个餐厅折射出的璀璨时刻,山治认为他应该与什么人一见钟情,或者就这样隆重地死去。

    厨师灵敏的嗅觉不知疲倦地捕捉到了肉类油脂的气味,皮肤上若有若无宛如阳光晒过一整天的被褥上温暖的味道,以及不知来着他还是房间里其他人的,象征着清洁的,他们还未能忘记的那种香皂的馨香。

    怎么能私自睡去呢?在大家都还清醒着的时候?

     不可饶恕。

     但是如果你现在睁开眼睛,我就原谅你。

      现在,睁开眼睛。

      他从熟睡中苏醒,仿佛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浑身酸痛,精神却很好。

      他尝试着回忆方才究竟是什么样的好梦振奋了精神,他一睁眼就像炫耀荣誉一般牢记着自己的身份。

      他是厨师。

      午后的阳光穿过带着水珠的干净玻璃窗,在平稳的沙发边缘荡漾出一片波浪似的光斑。

       像是在海上。

        双手按在沙发上,结实的沙发丝毫没有摇晃。

       厨师怎么会在海上?

       山治思考起自己因为地震而感到震动的可能性。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灿烂辉煌的阳光里宁静得像是罢了工的钟表。

       五点三十分。

       今天的太阳慷慨又温柔,融化掉了他脑子里奇奇怪怪的问题。

      娜美小姐的判断偶然地失误,之前的阴霾没能抵抗住现在的阳光。

      那又如何呢?阴天与晴天一样都是必要的。

      搬出冰箱里几乎全部的食材,山治很有干劲地忙活起来。

      菜肴丰盈的香气充满房屋的全部空间,有人撞开门直冲进来,从背后死死地黏住他。

      “我的病好了!我今天不管怎样都一定要吃肉!”

       金发男人轻轻松松地咧嘴笑起来,伸手掐了一把黑发小青年略带着婴儿肥的脸。

     “今天你想吃多少都没问题,橡胶混蛋。”

     以为被起了新外号的路飞把脸贴过来,问山治为什么这么叫他。

     山治想了想,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了。

     总之,快点让这家伙吃上肉比较重要。

     现在是六点三十分,阳光是很善解人意的,阴云的踪迹一点也不剩了。

     

 

  是 @奇怪的猫 太太的点文,但是甚至写的太垃圾了就不打tag了。

  我对不起奇奇太太!您那么好的大纲被我写成一团糟!而且写得都不太像香路了,太太对不起!

   我果然没有被点文的能力(*꒦ິ⌓꒦ີ)
  顺便我疯狂安利奇奇太太!这位太太的剧情功底超强,文章画面感也非常清晰,而且相当高产,绝对是值得推荐的太太!

 

 

 

我的天救命我怎么就100粉了!

感谢各位天使鼓励我这个思维混乱三观不正的幼稚鬼!

如果您们看得上的话我做什么都可以(இωஇ )

点文的话只要是all路就都没问题,因为我能力比较辣鸡可能比较容易失望。

点图的话我这种垃圾还是算了吧。

(如果没人想点的话这条就当我谢谢大家!感谢大家如此温柔地对待我!)


(香路)咖啡(ooc注意,毫无逻辑注意)

   即使对自家船长尝试新事物的好奇心习以为常,在听到这样的要求时还是感到惊讶。

  不,用要求不太合适,毕竟刚才所听到的语气轻轻软软,虽然用词与平日相去无几,仅仅是日常的语句变动了一点语调,但作为桑尼号上掌握着食物的男人,山治熟悉每个人索要食物时的言语。

  女士们相同的矜持,在两人不同音色的渲染下各放异彩,服侍女士们的过程相当享受,他愿意主动奉献自己的劳动,优雅可爱的女士们无疑是山治最钟爱的客人;与音乐家身份完全不符,违背往日风度的食欲,尽力保持住一贯的语言风格表达出来,饱含难以抑制的渴望之情,过到了第二辈子的音乐家,相当希望享受进食带来的生之喜悦。虽然如此强烈,但音乐家先生信任同伴,几乎没什么特别的要求,相当容易满足。是能够轻松应付的爱好美食的普通客人;沉闷的绿藻头剑士相当自立,能靠自己拿到手的绝对不肯开口,即使被抓了正着也照旧理直气壮,难免一场小题大做的骂战。这种家伙只在正餐时勉强算的上普通客人,其余时间一律按照入侵餐厅的强盗处理;乔巴由当初满是生疏的惶恐逐渐变成了正常的腼腆,人类方式的礼貌掺杂着非人动物特有的单纯,眼里闪烁的光芒透露出一丝人类也能够理解的野性,不仅是位有礼貌的客人,还能让人有种喂食小动物的喜悦感;大半是机械的改造人张驰有度,过分夸张的感情表达与成熟可靠的内里并不矛盾,相当麻烦的饮食禁忌反而让他有成就感,有些厨师就是喜欢接待有挑战性的客人;乌索普要平静的多,他是船上为数不多性格相对不那么极端的人物,感觉上更像是寻常的熟客。

  是不是少了谁?

  山治当然忘不了他的船长大人,只不过路飞几乎拥有以上描述出的全部特质,要形容对他的印象简直就是语言的重复。几乎每时每刻都充满食欲,拥有像嗷嗷待哺的幼兽一样热情原始的渴望,又多多少少懂得感恩,正大光明提出想吃的东西和撒泼打滚请求加餐的时候都有,虽然是基本不挑食的好孩子,但应对起来绝对不能说是轻松。尤其是扮演心虚的小偷和理不直气也壮的强盗时,除了以暴制暴山治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这一次船长的说话方式明明与平时无异,但他总是莫名其妙地感到一点不同。

  想试着尝尝咖啡啊,山治能帮帮我嘛?

  听起来像是寻常的撒娇,如果不答应的话很快就会进入执拗的耍赖状态。

  他条件反射般含糊的应了一声,这是他平日里应付任性船长的惯用手段,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思考船长要求的合理性,以及推测前因后果中可能存在的隐患。这种听起来都啰里啰嗦的思考习惯倒不是为经常凭空生事的路飞而形成的,这是山治自幼就有的习惯,就像每个人身体上各不相同的胎记或斑点,自然而然地和他一起成长,没有必要思考为什么会存在。

  山治深知船长大人极度旺盛的好奇心,所以就算从他嘴里说出要吃天上的星星月亮山治也不会觉得奇怪。但像星星月亮这种不可能的东西,只要语言打击加暴力手段赶出厨房,把不服气的小船长丢在一边晾一阵子,他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忘掉的。虽然保不准几天几月甚至几年后又再度提起,但路飞的无理取闹总是持续不了太长时间,他脑子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太多,光是一件一件提出都不清楚要到什么猴年马月去,更别说再加上这种自动循环播放的本事,最终能够落实的大概也只有其中的几件。

  他已经习惯了应付路飞那些漫无边际的想象,突然碰到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反而不适应,一下子手足无措。

  想试着尝尝咖啡?

  那家伙为什么会突然对咖啡感兴趣?

  一般路飞都不太在意饮品,被他青睐的几乎都是果汁类,清新甘甜的味道,柔软流畅的口感,很适合这个19岁小青年的气质。路飞不挑食,对于食物几乎来者不拒,除了被他点名批评难吃的空岛的樱桃派之外山治不怎么记得路飞不喜欢过什么食物。记忆里路飞和食物总是相处融洽,不管他把什么摆上桌都相当幸福地风卷残云。就路飞的饭量而言,不挑食是件好事,山治以前一直这么想,只是偶尔会觉得有点摸不清船长喜好的惋惜。到现在为止,他才彻底感到船长对于食物的过度博爱断送了他摸索对方喜好的路径。

  偏偏是咖啡这种意义与效用都相对特别的东西,山治从来没有想过路飞会对咖啡感兴趣,他实在觉得奇怪,甚至开始思考是否应该把路飞押送到乔巴那里检查一下是不是哪处旧伤出了问题。

  仔细想想还是算了,驯鹿小船医虽然有着让人信服的医术和必要的自信,但船上的任何人身体出了岔子,乔巴绝对是最紧张的。医者的价值与能力在治愈病人时最能得到体现,但他相信乔巴比起那些,更希望大家都能健康吧。山治不想因为莫须有的猜测让小船医精神紧张,最好还是先试探一下本人。

  在用一贯的粗暴语气说了"你这家伙又哪根筋搭错了要不要让乔巴给你开点药吃吃”这样的话之后,路飞肉眼可见地惊慌,大概是想起了被乔巴满船上蹿下跳疯狂追着逼迫他吃药的痛苦记忆。温和的船医在这种时刻完全就是恶魔,任由船长大人怎么拼命逃跑苦苦哀求也不肯放过他。由于路飞实在太不爱惜自己,这样的场景几年里上演了太多次,即使是偶尔从厨房里探头出来看戏的他也难免印象深刻。被追到并且硬灌下药汁的黑发少年瞬间蔫掉,像是个自由飞翔几分钟又被抓回来的气球一样泄了气。可爱的五官扭作一团,拥有短而细密睫毛的大眼睛,小而翘的鼻子,一小片玫瑰花瓣似的嘴唇,甚至是向来舒展的眉毛,全都在那时皱作一团,看起来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山治当时只是觉得路飞可能怕苦,毕竟日常相处起来他太像个孩子,而孩子大多数是害怕苦涩的。

  有一次他随手抓了两颗大概是牛奶味的糖果,走到蜷成一团的船长身边,用在围裙上已经擦干了的那只手怕拍那颗由于用力抵抗不适感而微微发抖的脑袋。过了十几秒没有回应,掰开对方一只手把糖放进去,那手掌汗津津的,盘旋着一团湿黏的温暖。长着杂乱黑发的脑袋抬起一点,看着手里那两团小小的乳白色椭圆。没有像山治预想中那样迫切,也不是他期盼着的孩童样的欣喜。山治明显地感到自己的失落,尽管他相当鄙视自己之前难以抑制的愚蠢期待。 他觉得羞耻感混着滚烫的血液直涌上头,他想转身,走开,回到厨房,或者随便什么别的地方都好,冷静一下因为自己幼稚的示好而被轻而易举伤害的可笑自尊心。可他该死的脚连抬起来都觉得困难。

  在他专注于混乱不堪的思维时,路飞像是终于解脱了似的长出一口气,欣喜地把手中已经有些融化的糖果塞进嘴里,露出了山治所熟悉与期待的,稚气而灿烂的微笑。然后像平常的习惯一样,自然地双手一撑坐上船体边缘,一边嘟囔着自己悲惨的遭遇,一边大大咧咧地感谢山治的救命之恩。

  山治知道自己在情感这方面是有点敏感过度,但在希望满足莫名其妙的虚荣心的当时他没有仔细思考路飞那么做的原因。即使是现在想起来,他也依旧不太能理解,有关自己的事情他总是克制着不愿,也不敢多想,他讨厌摆脱不掉的自作多情,不管结果如何,多多少少让他有点难受。

  路飞在经历了不好的回忆过后说了一大堆话来解释,大部分是证明自己不需要吃药,小部分强调自己想尝尝咖啡只不过是因为好奇而已。简简单单的内容掺入了大量的拟声词,无头无尾的喊叫,以及夸张的肢体动作,少年嘹亮中夹杂几分奶气的嗓音拥有难以想象的可塑性,把说话弄得像是歌舞剧一样精彩,世界上估计很难有第二个人能够做到了。

  山治终于彻底放下这颗老妈子一样四处操劳的心,正式开始实现船长的愿望。

  咖啡种类繁多,船上条件有限,不过仅仅是款待路飞这种毛头小子的话,山治还是相当有自信。

  那家伙,喝了咖啡晚上不会发疯吧?

   



  路飞坐在桅杆上,晃悠着垂下去的两条小腿,很随便的想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他年轻,精力相当的旺盛,即便战斗的消耗巨大的难以想象,他还是一闲下来就觉得无聊。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每一天都过不够,想做的事多,要做的事也不少。兴致上来了就连睡觉也觉得是浪费时间,但又绝对没办法与困倦抗衡,一倒下就能进入梦乡。有事做的时候就激情万丈的去做,没事做的时候就搜肠刮肚地给自己找事做,所以只要有空闲,无论是几个完整的白天还是短短几分钟,路飞都会用乱七八糟的想法塞满自己的脑子。就像一大堆摞起来的书籍一样,随机抽一册来看,然后随便插回去,看着看着总会有看到曾经看过的一本的时候。

  今天早上,坐在小狮子头上看着远处的一片云,那片云总是在太阳边上飘动,却从来没有遮盖住太阳。太阳很漂亮,云也很好看,太阳和云在一起就更加壮观。云不再像棉花一样厚实的看不到内里,太阳也不再像滚烫的大火球,云饱吸了阳光,变得通透,看起来好像也会发光,太阳依附着云,变得稳定,看起来也不再那么刺眼了。

  路飞觉得太阳和那片云在一起一定是很高兴的,他希望云和太阳在一起也会觉得高兴。

  可他不能去问一问那片云到底高不高兴,这让他有点苦恼。

  苦恼了一小会儿他就不想再苦恼了,他跳下小狮子。

  脚一落地,他就又有了别的事情想做。

  由于半夜经常蹑手蹑脚的溜进厨房当小偷,路飞在接近厨房的路上也不由自主地有点习惯性的蹑手蹑脚。

  现在是白天,而且又不是去偷东西,应该正大光明的走进去。这样想着,于是突然走起了夸张的大跨步。

  路飞想尝尝咖啡是什么味道,罗宾经常喝这个,书籍的油墨味伴着咖啡浓郁的香气,让他觉得新奇和向往。

  喝不到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但是太漫不经心的话,估计就完全没机会了吧?

  因为想着这些,说的话可能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山治用和平常一样气呼呼的声音问他是不是又该吃药了,路飞超难过又想起了乔巴追着他吃药的事情。

  路飞很年轻,他的味蕾也很年轻,被优秀厨师用优质食材滋养着的年轻味蕾,自然敏锐又敏感。路飞能尝出很丰富味道,在享用山治制作的美食时,他能尝到很细致的什么味道。偶尔向山治提起的时候山治很兴奋,兴致勃勃的给他讲了很久自己特别的制作方法以及特别添加的食材,虽然是“你这种迟钝的笨蛋居然能吃的出来啊真不敢相信‘’这样和往常一样的语气,但山治明显非常高兴,像他说起all blue的时候一样,不仅很开心的笑着,就连眼睛里也是有笑意的。路飞这个时候也觉得高兴,莫名其妙的还有点自豪,虽然他基本听不懂山治说的技法,偶尔才能记得住山治说的香料名称,还一不小心就忘掉了。

  路飞的味觉相当敏锐,这奠定了他喝药时的痛苦。迟钝些的人只会觉得苦涩,而其他可能会有的酸味,咸味,会与苦涩一起冲击路飞的味蕾,若是再有那种令人作呕气味,路飞觉得这样自己就差不多死掉一大半了,幸好没有遇到过和这种药一样的果实能力,不然他有点担心自己会输掉。

  他尝试逃避喝药,失败了就只能使出全身的力气抵抗那一大堆可怕的味道。山治会来救救自己,塞点糖什么的。路飞很希望嘴里立刻只剩山治给的糖的味道,但他嘴里各式的味道依旧在疯狂作崇。他不想让糖的味道被污染,就只能忍耐几分钟。

  很幸运,只要忍过这几分钟,糖的味道会美妙的无以言表。

  结束痛苦回忆的路飞有一肚子委屈想要发泄,但出于对药物的强烈恐惧,他还是要确保金发的厨子不会真的把他打包押送给乔巴。

  气鼓鼓又慌慌张张的,说出来的话自然东一句西一句,半天说不清楚就难免着急,着急了就忍不住手脚并用的比划。解释清楚了没有不知道,倒是费了许多力气。


 路飞快忘掉自己来到厨房的目的了,他满脑子想着下次吃药时怎么才能成功逃脱。
  怏怏的逃出厨房,天上的一片云依旧拥抱着太阳。
  


   已经是傍晚,金红的霞光将天空中絮状的薄云燃烧出艳丽柔润的色彩,包容调和的玫瑰色光芒轻软地笼罩着全部的天空与海洋,在海面上微微浮沉的桑尼号此时仿佛改变了气质,互不示弱互相碰撞的鲜艳变成了揉杂着相同色彩的宁静,美丽的如同一座移动的船形岛屿。
  金发的男人走出厨房,同样染上一身暮色。
  奶泡在瓷杯边缘跃跃欲试地展露着柔软轻盈的香甜,滚热的牛奶上下受着安抚,在浓郁的咖色与光滑的乳白间缓缓转化。
  镶着金边的白色瓷杯光洁如玉,与柔和辉煌的晚霞相映成趣。
  看起来更年轻的黑发男孩听见金发男人嗔怪语气的呼唤,从某个高处一跃而下,发丝与衣襟自然而有章法地飘飞几秒,成为一片凝固着的安宁中特别的风景。
  不谙世事的少年向来豪爽奔放,看见那温润细腻的瓷杯时却也懂得怜香惜玉。  
  尽管尽力压制着年轻生命的力量与速度,不熟练的指尖依旧触到了荡漾在杯口的洁白奶泡。
  稍为年长的金发男人,风度显然更加优雅,欣赏着眼前难得一见的奇妙场景。
  黑发男孩此时的嘴唇没有平日里那样干燥,玩心重的少年,总是干渴到嘴边开裂起皮的程度才急急忙忙地想起来喝水。仔细观察,还能看出曾经翘起的小片唇皮隐约的痕迹。这要归功于金发男人几乎是按着脑袋的反复提醒。漫不经心的喊叫一声也好,直接把水抡圆了胳膊砸过去也罢,黑发男孩大部分时间都会笑嘻嘻的回应。
  咖啡不是用于解渴的饮料,匆忙喝下除了滚烫苦涩之外什么都感受不到。
  不算水润也并不干燥的嘴唇,最适合感受这特别的饮品。
   黑发男孩的十指与小小的瓷杯斗争许久,到底也没敢让杯子离开桌面。不仅因为每次他毛手毛脚打坏东西时挨的声势大而不怎么疼痛的教训,他的确不想打坏东西,手脚天生的笨拙也怪不得他。
  他俯下身,把脸凑近杯子,手指小心的挨着杯壁,细腻的奶泡也不得不夸赞他软密的睫毛。
  奶泡拥抱他的唇瓣,他下意识探出一半舌尖回应。奶香与咖啡豆的浓香不断交替着抚摸他的味蕾,年轻的神经瞬间被丰富美妙的味道征服。
  金发男人绕有兴致地欣赏着少年真诚的举动,常年被他鄙视着的无聊虚荣心再一次得到了满足。
   


  第一次感受咖啡因刺激的小船长相当兴奋,自告奋勇地提出今晚他来守夜。山治还不怎么困,半靠在甲板栏杆上熟练地给自己点了烟。
   夜里海风清凉,他撩起白日里遮住眼睛的那缕金发,突然重见天日的眼睛在烟气咸风中不知所措,涌出湿漉漉的一层泪水。
   路飞蹦蹦跳跳的跑来同他搭话,夸张地称赞着咖啡的好味道。路飞总是穷尽他知道的所有词汇来夸赞自己的厨师,听惯了的山治顺着他理所当然的自夸。
   山治知道自己总是敏感过度,这是他的天赋,他温柔的来源,这是他的弱点,他忧愁的根基。
  他担忧过自己拥有的一切,无论幸福还是痛苦,会发生改变,他担忧过自己对这些可能的变动无能为力。他担忧过很多东西,然后再自己一个个击碎这些担忧,他已经习惯了。
   路飞的夸赞,路飞对他的态度,路飞的声音,路飞的笑容,他担忧失去的同时拼上一切守护。
   时常陷入忧虑的人可能会厌恶,鄙视,嘲笑自己的忧虑,但他几乎不会想到要摆脱这种敏感。这是他的一部分,像身体器官一样重要,没有了这过度的敏感与绵长的愁思,他就会变成别的人,不再是自己了。
   路飞的聊天内容可以由天上到地下,没头没尾的热闹着,暖热了夜晚微凉的空气。山治知道自己没必要每句都接上,相处两年多的两人已经相当熟悉对方的脾气习惯,不需要客气拘谨。
  另一只眼睛的不适感完全消失,薄薄的泪水早已干透。山治轻轻闭上眼睛,听着路飞说着云咖啡太阳什么,嘹亮清脆的嗓音盖过船底波涛的微响。
   他想象着他的船长的模样,回忆着那双清澈过一切河流湖海的,不需要咖啡因提神增色的眼睛。
   路飞还念叨着云,那片环抱着太阳却不会遮盖太阳光芒的云。
   已经有点迷糊的山治想问他为什么不提一提太阳。

   轻声而断续的呢喃,像他的船长一样毫无章法。

    洁白的云朵如同咖啡上的奶泡一般蓬松轻盈,如咖啡一般浓郁热烈的太阳不会被它遮盖,也不会穿透云朵。相辅相成,自然亲密地依托着对方。

     对于一个昏昏欲睡的人来说,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舒适又幸福。

    云到底快不快乐呢?路飞不能飞上天去问一问,但他想,如果太阳很快乐,那么和太阳在一起的云应该也会快乐。如果云觉得难过,那太阳应该想想办法。

     路飞抬起头,看见山治已经睡着了,指间燃了一半的香烟发着微光,华丽的金发在明朗的月光下反射出一层淡淡的微光。

    他想,下次应该和山治一起喝杯咖啡。

   







    其实我更喜欢香吉这个翻译,但是感觉打出来怪怪的不像名字,所以就写成山治了。

   山治的魅力真的非常神奇,除了帅气外表带来的吸引力,他温柔的性格和相对粗暴的处事方式带来的反差也让人着迷。我个人觉得海贼王里的人物都有这种了解的越深刻魅力就越深厚,不得不佩服尾田老师塑造人物的能力。如果把山治当做身边可能遇到的人,我就完全能想象出他可能是那种内心极其细腻敏感的男人。可能会自嘲自己小姑娘一样过分的敏感,但思考问题时总是尽量细致全面。敏感的人难免会有多于常人的担忧和思索,这可能让他痛苦,但若是没有这些痛苦,他就不是现在的山治。我总是觉得山治有一种没办法形容的淡淡的伤感,这可能是他与同伴都无能为力的。如同细腻敏感的人总有特殊的气质与他人难以干预的感伤,我想这可能是无法解决的。这样的特点是山治的一部分,就像他帅气的外表,绅士的风度,强悍的实力一样,是构成这个人物形象必不可少 的一部分。

  我妄图安慰那些让人感到忧伤的人,我也希望山治能够快乐。我不可能影响一个人的内在部分,所以我想最自然平常的相处方式最幸福。能够和相互信任的伙伴一同踏上寻梦之路,即使曾经的创伤难免疼痛,也难免会有疲惫伤感的时候,但真挚热烈的友情与对梦想无畏的坚持始终不变。就像厨师的职业一样,工作量巨大,谁也不敢夸口他日复一日的重复工作时不会觉得疲倦。工作与热爱的区别就在于疲惫之后仍旧有继续烹饪的欲望。我相信山治是个真诚对待热爱着的事业的人,他一定感受的到快乐。

   卡布奇诺咖啡的爱情寓意我超级喜欢,适合山治的人生,也适合香路的相处方式,有苦有甜,苦与甜不相干扰却能相辅相成,不那么浓郁,却有清淡始温暖终如一,是忠实的追随,是温柔的等待。

(谢谢您看完我啰里吧嗦的瞎逼逼!我爱香路!)


(唐路)关于我蹲监狱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ooc预警,好久以前的瞎写八写预警





我正身处炼狱,受着拜你所赐的刑罚。能力被束缚,如同血液凝固在血管里一般怪异,这名为操控的能力多多少少是否也操纵了我。

  我不是非要说出这么一堆虚伪辞藻 ,我只是太无聊了,宝贝儿,你能理解吗?

  你正掀起着的浪潮不知何时才能淹没我的呼吸,我不愿意浪费时间去猜测估计。

  监狱只有冰冷的石板作为床铺,特别关照的锁链也相当尽职,我都忘了上一次把手指伸直到这种地步是多少年前的事情。

  长久的静止状态使人疯癫,我可以很自豪的说我在人生的开头就做到了这一点。

  反正如此的疯言疯语你难以听到,为所欲为一番也是无妨。

  我风生水起地执行着我的人生计划时,你不过还是东海边最常见的弱小生物。海洋对你来说是甜蜜的挚友,慷慨的母亲,于我而言已是一生的诅咒。暴戾恣睢的青年与娇嫩纯洁的幼童不适合出现在同一段故事里,我们之间不应该有任何关系。

  你误打误撞地吃下果实,把乐园变为墓地的时候,一切都与我无关。

  你目送结义的兄长出海,明亮的眼睛护送着船只飘荡到阳光泼洒着的海天一线,我们的人生没有任何交集的必要。

  你在温柔的祝福与无关紧要的善意威胁下出海,凭着难以言表的运气与力量活到收获第一个同伴,此时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

  我的人生缺少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我不太能感觉清楚我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途径老套的仿佛狗血的恋爱文学,我估计你这样的小花朵没看过那些为了敛财而印刷的标准化著作。

  当然了,我也没有。

  尽管这世界上长相清纯可爱的千千万万,罪大恶极的数不胜数,但把两者如此和谐的兼容起来的,你是我见过的独一份。

  这种肉麻的独白就是这类文学骗钱时的基本套路。

  报纸上你已经占据了固定版面,有关你的事件都是头条,我们之间毫无联系。尽管我熟识你的一切,但你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们没有相识的必要,也没有相见的契机。

  我们第一次的相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我们即使在立场相对的情况之下都没有什么接触。我大概只是被你粗略地划归到敌人的行列之中,除了被打飞之外得不到更高的奖赏。说实话我还挺难过的,毕竟我觉得自己足够显眼了。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尚未互相认识。

  你来到我统治的国家,目的是完成同盟的计划。

  你参加带着阴谋色彩的角斗比赛,要确保的是兄长的能力被有资格的人拥有。

  你对我的愤怒来源于你伙伴的感受,你与我的战斗是为了你伙伴们的性命,你从不为了自己做什么,你和我也依旧毫无关系。

  直到你一拳砸到我脸上为止,我们的关系才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进步。

  我们总是毫无联系,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我们总是如此,连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都显得违和。

  无论如何都难以靠近,亲密永远不可能用来形容我们的关系。

  我应该拥有的足够多了,但我对如此无力的现状依旧感到不满。

  为什么呢,这是难以做到的事情吗?

  我意识到这是我该死的偏执疯狂作崇的时候还不算太晚,但一念之差就让我放弃了抵抗。

  你的确挺诱人的不是吗?

  我们之间不适合甜腻虚伪的情话,但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轻而易举地说出;

  我们之间不存在真挚赤诚的承诺,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完美地让你信任;

  说起最适合我们的相处方式,双方都保持死亡最好不过了,这样你也不用听我的长篇大论,我也不用接受你明里暗里有意无意的挑衅——要是能再稍微保留点意识用于自豪我们明智的决定就好了,死亡就是缺了这么一点好处。

  作为三番五次转换立场后回归同一战线的海贼,在战斗中毙命是常见的事情,最合适我们的结局就是如此。至于是死于你我间的决斗还是某一场前因后果都未知的混战,我想区别不大,毕竟我现在面临着的可是先你一步上天堂,我的懵懂甜心。

  当然海水也是不错的选择,心脏停跳的后一秒我们能与海洋重归旧好,维持一生的诅咒获得原谅。

  我们就适合那种发了疯的该被诅咒的爱情,把小题大做当习惯,每一分钟都生死攸关。

  还有什么能他妈的棒过这些。

  我的脑子目前很闲所以难免想的很多,我想你已经习惯我的长篇大论了吧。

  我期盼着与你拥有着的关系究竟是如何,是双方互相的爱慕还是单方面的占有?是只拥有肉体就足够还是灵魂也必须俘获?肉体关系如何建立以及保持,我们更适合怎样的情境?因为身份地位加上各方面原因双双殉情的情侣?充满罪恶魅力的恶魔被勇敢的孩子屠杀,浑身浴血的孩子在胜利的曙光中惊惶地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爱上了那血泊中尚未冷却的噩梦?极致的强大倾倒于纯粹,严苛公正在难以抑制的爱恋之中溃不成军?

  好了,亲爱的草帽小子,我知道我很烦人。

  我只是太闲了,稍微理解我一下。

  我不是个公主,这里也不是象牙塔,但一直被关着的确要了我的命。

  即使是在海底,我也清楚,我角斗场的英雄,我隐姓埋名的路西,我阳光般动人的向日葵男孩即将面临什么,即将成为什么。

  我在这里扮演沦陷于爱情的傻瓜的时候,你大概早已忘记了我的名字。没关系,那不重要,我有下次见面时你叫我鸟人的自知之明。

  我敬爱的海贼王殿下,我在海底监狱悉听尊便。


(路奇路)无能为力

  架空瞎写注意!极度ooc注意!角色死亡注意

  我写的烂玩意简直除了名字之外没一点像,写的乱七八糟请大家注意避雷(இωஇ )




  那温顺活泼一生的生物已经几乎无法移动,唯一明亮着的是勉强撑开的双眼中最后一丝渴望。

  睁开眼睛时,周围死寂着的是深夜的漆黑。

  罗布·路奇在上下眼皮还没彻底脱离关系的时刻里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每个动作,刚刚还与头顶亲昵着的电脑屏幕在无边的黑暗里照亮一小片带着灰尘的空气。

  他试着开始这个凌晨三点五十分二十九秒里的第一次呼吸,干涩的喉咙和收缩过猛的胸口配合默契,没有让他在今天这场与人类极限的博弈中牺牲。

  胳膊麻了一只,双腿卡在桌板和地面间也失去了部分知觉。

  要是现在站起来,他大概能歪倒出一支不错的舞步。

  现在是第五次眨眼。

  第六次了。

  第七。

  第八第九连在一起。

  每日例行的苏醒仪式结束。

  屏幕上显示着的工作还差百分之二十五的进度才能完成。

  手指敲下的第一个按键每日并不相同,因此没有进行惯例式的描述。

  完全意识到四周亮起来的时候,工作的最后一部分也就会被完成了。

  路奇有时间补一觉,但他没这个习惯。

  周身包裹着的是没有角度和强弱的灯光,影子也都是规规矩矩上岗执勤。

  冰箱里是相同的几样食物,五个鸡蛋和冰箱托盘垂直,西蓝花在固定的角落摆成固定的角度,透过透明包装,速食牛排的一点点血水闪着一层羸弱的微光。

  刀具是成套的,取出收起都不是难事,握住刀柄的右手展现出的骨节以及筋络到达最完美的形象时,刀就已经开始向手里倾倒了。金属制刀架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面面干净,只有与台面接壤的部分不知覆盖有多大面积的灰尘。

  西蓝花他用刀切,一般七刀左右完成,倒数第二刀的时候,刀刃会切断一小朵西蓝花,并且割破躲在这朵小绿花正下方的左手食指第二节。每次不一定都能割在同一个地方,但基本能汇总成一道有手指一小半厚度的,皮开肉绽的偶尔流血的伤痕。十三岁以前的他会用手去掰,附着薄茧的指尖同纤维坚实的绿色蔬菜抗争到底,噼啪的断裂声映衬因手指用力后渐渐松弛而微微感到的烧灼似的疼痛。这种绿色生物在他的生命的各个阶段里都和疼痛奇妙地挂着勾。

  工装是统一配发的,暗沉的不分上下的几个颜色按比例填充着研究中最经济舒适的衣料。

  如果你想从街上认出路奇先生,并且和他道声早安的话,你大概就能明白他为什么需要花时间打理自己面部所拥有的全部毛发。

  尤其是他形状对称的胡子。

  罗布·路奇是个严整的人,一如那凝聚着人类高新技术的交通工具里整齐地安放在每个座位上的肉体凡胎一般,规矩,沉默,忠实于现状。

  他的确拥有大众的态度,但或多或少还是会让自己的性格暴露出一点,就像许多外表一模一样的密封容器中,有一个让人莫名觉得似乎装着东西,但又没有打开的可能,因此这点不提也罢。

  如此的人群只作为必须存在的科技劳动力存在,没有人会关心这到底是怎样一群人,只是如此的一群人必须存在。

  工作是不变的,只要社会有需求,工作就不会停止,肉体崩溃的人和精神崩溃的人将会迅速的消失,即使在他人的记忆里也无权占据空间。

能够坐住这些岗位的人,几乎胜似人工智能,密封的一切无人知晓,并且没人有兴趣去尝试。

  路奇不需要卖弄自己的才学与个性,这些心里有数即可。与众不同听起来是不错,但没有必要。

  同事们表现出冷漠,路奇亦是如此,但他或许要更加冷酷;同事们表现出知识拥有者的高傲,路奇亦是如此,但他看起来会在数量庞大的细节上展露出高人一等的能力,以及难以撼动的与生俱来的高傲;同事们看上去做过了什么,路奇也都做过,但他似乎还做过更多。

  今天的一切一如既往,进入肺部的氧气相较昨天也毫无差别。

  死寂的如同路奇每天醒来时的黑夜一般的室内,无论何方神圣也难以造成任何轰动。

  新的研究对象就是在如此尴尬沉闷的氛围中被交接进来的,银白的光芒晃动在透明绝缘材料的器皿之中。

  路奇试图把这一项归纳进日常之中,但他没办法否定他所感知到的震撼。他向来承认自己的感受。

  人类现在的生活里已经没有太阳的戏份,唯一残留的乐园只是幼童教育手册上印刷的词语和抽象的涂鸦画。一代代的人类在人造光下睁开双眼,又渐渐在人造光中损耗了它们,最后在长久永恒的人造光里向眼睛注视了一生的世界彻底告别。

  路奇不会是个例外,他习惯了电子辐射人造光线对视力的磨损,却无法忍耐这来源不明的光芒为眼球带来的刺痛。

  那生物看起来接近人类男孩,头发凌乱,眼睛明亮,身体线条流畅顺滑,这些都是路奇先生一段时间后的观察结果,第一次相见时那甚至看不出是个生物,一直凄惨激烈的散发着璀璨的白光,颤抖着,一度如同暴裂般猛地增强,倔强地抗争着,从没有减弱过,从没有停止过。

  那生物在挣扎,在反抗,即使身边可以被撼动的连空气也没有。

  路奇的生活照旧,因为意外的事情改变生活轨迹不是他的习惯。他不否认受到了触动,但同时也不认为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改变来应对这微不足道的感触。

  至于每日研究的时间渐渐变长,他把这归咎于工作的不稳定性。

  那生物终于停止闪烁光芒的时候,瘫软到身影都有些透明,维持生命的几根插管吊着那无力的小小人形,如同一具损毁了却依旧站立着的木偶。

  路奇先生一如既往地做常规工作,只是时不时的瞟上一眼容器里毫无生气的生物。他自信于自身,不认为自己的下意识举动有什么不妥。

  眼睛原来也是黑色的。

  沾着西兰花绿色碎屑的刀刃压到昨日的旧伤上时,他意外地感到一片银白闪过脑海。

  一些不知何物的东西让他觉得十分熟悉。

  那一丝渴望如此微弱却又如此坚决,抵着门板的头颅无力动弹,却止不住地颤抖着。

  拥有相同早晨的第五个工作日,那个生物终于摆脱了瘫软的状态,在他所能够移动的全部空间里东张西望,与人类极其相似的双手伸开十指贴在透明的罩壁上,生物与无生命物的接触点闪着十个小小的白色圆形光斑。

  这里是个密闭的空间,工作人员进出都需要进行严格的身份验证,完成工作后没人愿意继续停留。空荡荡的房间毫无生趣,那生物自然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这里唯一的活物身上。

  唯一的活物先生把工作延迟到现在的原因只剩下他的研究对象。

  路奇在思考如何开口才能不像个对着布娃娃说话的傻子。

  那生物漂亮的黑眼睛几乎吸引了他人的全部注意力,路奇仔细看了半天才注意到那银白色的光滑脸庞上和人类相似的其他器官。

  收敛了光芒的生物看起来像个瘦小的孩子,体积不大,但轮廓十分美丽。

  一片银白里柔软的嘴唇开合着,像是人类说话时的样子,但那生物所处的环境无法传声。

  一番努力后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发不出声音,大大的眼睛看起来有点委屈,汪着一团柔软的泪水。

  路奇的喉咙已经开始发干,舌头也有些僵硬,始终没能做出反应。他了解这些身体反应出现的原因,清楚缓解这些反应的方法,但他依旧什么也没做。

    那紧闭的门板隔断了那渴望的归属,那生物连哀叫也无力发出,最后的温度一点点沉进冰冷的门板里。

  照旧的几日滑过。

  那生物亮晶晶的光芒闪烁在小小的指尖上,在透明的容器壁上划出一些类似文字的印记。布满他受限的两段前肢所能到达的所有空间。

   是名字吧。

  歪歪扭扭又深浅不一的笔画以相反的镜像呈现在路奇的眼前,他用了两分钟左右的时间试图辨认。

  所有能够识别出的文字拼在一起,最像名字的一个是“路飞”。

  是很好记住的发音,而且比起“生物”“研究对象”以及编号而言礼貌的多。

  即使路奇并不觉得这生灵需要这样形式主义的礼貌。

  路飞能活动的部分很有限,他的各方面都在逐日衰退,但极致的无聊使他不断地尝试做点什么。路飞手脚上都满是各司其职的插管,稍微活动一下都会造成粗细导管晃成一片。他的生命消逝只是时间的问题,路奇相信这个身处于上千冰冷仪器之间的生物只要有任何一点思维能力,就能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尽头。

但路飞偏偏表现的像是个没有智力的生物,除了对移动困难的身体表现出的不满之外,他看起来倒是从容。

  即使很没有使用过如此的词汇,路奇也能确信,“美丽”就是用来形容这样的生物的。这是难以描述的感觉,动摇了他本就几乎不存在的审美观,即使脑中的浪潮如何汹涌,能用语言表达的部分也仅剩这个词语。他直到此时此刻也认为自己不需要这些所谓的审美与词汇,有这样一个就足够了

  他向来寡言少语,语言能力薄弱到了即便本人迫切地想要表达时连嘴都张不开的地步,虽然他基本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同事们大多数都是如此,只不过路奇先生要更加严重一些。工作时间他们几乎不需要交流,各人的职责都相当固定,如果破天荒地需要询问什么,人工智能随时微笑服务。路奇先生只在自己狭小而空旷的居室里偶尔照着食品包装或是数据板上的内容念上几个字,证明自己还不至于连声带也退化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只是极其偶尔的闪过几丝转瞬即逝的交流欲望而已,不足挂齿。

  对着活物,他基本都是哑巴,能多简洁就多简洁,能不开口就不开口,说话对他来说是逼不得已才会做的事情。

  但现在他自发的想说些什么,对着容器里的生物,认真地发清楚每个字音,并且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他一边等待着这“转瞬即逝”的想法熄灭,一边酝酿着开场白。

  路飞好不容易保持住双眼睁开的状态,急切地想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他从被连上这些设备之前,各部分的机能就已经都在走下坡路,现在即使能睁眼,也只勉强看得到模糊晃动的影像。极度的安静对他来说比死亡更加残忍。

  视野中唯一的黯淡色彩终于清晰起来,路飞认的出这个人。

  这个人背对着他,能看到漂亮的黑发一丝不苟。

  路奇由于开不了口而感到的挫败前所未有,他僵硬着肩胛不肯放弃,双手的指尖由于上端的紧绷而处于一种充满着灼烧感的冰凉。

  那生命最终的气息流逝至尽,逐渐沦为又一道残忍的屏障。

  艰难的几次呼吸过后,浓烈的挫败感里他败下阵来,死寂的空气无声地贴在他的耳边嘲笑着。他能感到自己的重心在渐渐下滑,但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进行着的动作,于是直到他挣脱那段若有若无的眩晕时,已经在地上坐了很长时间。

  路奇觉得自己处于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愤无力中,连呼吸都颤巍巍的发抖。他向来把情感当垃圾,能忽略就不屑一顾,以至于再次见面的时候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并非没有智能的无机物,动感情在所难免,路奇从没限制过自己的情感,他的情感基本可控,不可控制的只剩下人类最基础的应激反应。

  下班的人群从未拥挤过,拥有着与工作时一样的严谨死寂。路奇向来都是这道风景线的一部分。

  即使今天的他并不怎么想要离开。

  门开了,门外是寂静的银白。

  记录在册的数据珍贵,与人类极其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存在,足以激起每个研究者的欲望。路奇从不会忽视自己的工作,只是除了基因与物种外他莫名的觉得有什么东西更加重要,吸引走了他大半的注意力。

  很不幸,接下来的几天,他的注意力依旧受着莫名其妙的支配。

  他站在坚硬冰冷的仪器旁,面对着那逐渐凋零的美丽。

  路飞还认得出那个模糊的黑影,艰难地试图做出点动作回应路奇先生目不转睛的凝视。他的感官早已混乱不堪,以至于对自己身体部位的认知都几乎消失殆尽,最终能够被看出来的活动究竟是如何,大概连他自己也无法得知。

  路奇没想过自己能不眨眼的看着什么这样久,他同样也没想过要在意这种事情。

  他明知毫无意义的注视意外地,得到了他从未说出口而歌颂为美丽的生灵的回应,因此他认为自己从一开始就如此期盼着。

  路奇先生深知自己的所做所为之愚蠢,他不在试图把自己的行为归往合理的旗下。

  路飞是他的工作,是他现阶段的任务,他需要做的就是完美地完成任务。他的研究进度一切正常,如同与他共事的人们一样,如同以往的每一项研究任务一样。正常完成工作任务的是他,造成现在唯一隐患的依旧是他。他和这位“路飞”的关系,应当是研究者与被研究者之间的近在咫尺而遥不可及,息息相关却又毫无关联。他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出格之事,但问题的的确确是存在的。

  他的资料卡中清晰地记载着他的职业,罗布·路奇不是迷信而轻易会惊慌的人,路飞不致迷不致幻,路奇不至于蠢到认为这一切完全是这个已经站在死亡边缘许久的生物造成的。

  唯一可能的原因对路奇先生来说太过生疏,他向来把这东西当垃圾,现在想要把它从他心目中其余同样被当做垃圾的事物中拣出来有点困难,不过我们的路奇先生当然做的到。

  这是莫名其妙的感情,他以为自己知道原因,但无论如何也拼凑不出一个能够作为定义的句子。

  他没有书籍中描绘的那般沉沦,却有几分犹如诗歌般的情愫,这情愫或许生发于他的性格,却远不是主因。

  只是单方面的注视,连触碰也未曾有过,甚至他这双被人造光线磨损的人类双眸至今为止也未能对上那未知生物即使在垂死的虚无中也仍旧清亮的视觉器官。

  这算什么?

  路奇打开了家中所有无害的光源,暂时忘记了深夜死寂的漆黑。

  路奇先生会做什么,会不会像曾经观赏过的影视作品一般富有戏剧性,他的确捏造过如此的幻想,在他躲藏着的微小的一点稚嫩里存放着,充满了戏剧性的冲突与饱满的情感,是弥漫着血腥味的浪漫,是饱含着热情的爱恋与自我救赎。

  但这只是路奇先生非常微小而遥远的一部分,他不是从前的,现在的,以及将来的路奇先生。

  他安静的保持着优雅的坐姿,没人察觉得到他肌肉的僵硬。

  我们希望着,或许他自己也希望着,路奇先生会做出什么举动来,他有一把漂亮的枪收在写字台右边第二个抽屉里,枪里装着饱满的弹药,足够杀死钟爱于为难他人的守卫,了结几个不知什么身份的拦路者。对于这些子弹是否能击碎那个熟识的高大器皿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清楚的记着开启这监牢所需磁卡的位置。如果他愿意的话,了结自己也是相当的简单,他乌黑笔挺的礼服忠诚地等待在狭小的储物柜里等待他的垂青——这套处处完美的服装就会是他最满意的葬礼。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他依旧是原来的姿势,一成不变。

  很久很久,他用尽全力站起来,无论是枪还是礼服都没能得到宠幸。

  这算什么?

  这什么也不算。

 

  门依旧开着,外面辉煌的银光却照不进来。

 

  路奇依旧做自己的工作,一如既往。

  路飞终于迎来了解脱的时刻,脱离虚无,脱离死寂,对他来说应该是件喜事。

  他或许在一切归零的一刻重新想起,他想要回应给那个深色身影的动作,本应该是展露在与他人类极其相似的唇角上的笑容。

  在他从生命变成物体之后,那笑容是唯一没有改变温度的存在。

  研究者们在听到监测仪器的异响后迅速的接受了这个研究对象的死亡,当然包括也路奇先生在内。

  容器中的躯体闪耀着与他刚被安置进这里时同样耀眼的银白色光芒,让人难免产生几分对时间的混乱记忆。

  忌惮着可能存在的危害性,研究者们压抑着尽快对这具身体进行取样解剖并进一步研究的欲望。

  那光芒逐渐黯淡时,密封许久的容器被开启了,如同埋藏地下的古代画卷突然暴露于天日之下一般,还没等人来的及欣赏,那美丽的躯体连带着渐淡的银光迅速地消散,如同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研究者们出奇的安静,大概都在震惊和极度失望之间矛盾着。

  除了一些基础数据之外,什么也没有留下,即使是最后的模样,路奇先生也没能看清。

  其余研究者们除了心中成不了形的咒骂和与深入研究未知物种失之交臂之外,也不会再有什么别的感触。

  路奇看着那透明的高大仪器,缓缓寻找到那双手曾经留下小小银白光斑的位置,也许是主动,也许是情不自禁,张开十指贴在冰冷的容器外壁上,并把额头也贴在上面。或许是因为这容器冰冷的如同消逝在其中的那个生命从未在其中存在过一般,他很快就离开了它。

  路奇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记得自己童年时曾狠狠地摔过一跤,当时的他清楚的知道摔这一跤的原因,但现在已经忘记了。记忆里他从来没有哪一次受伤像那次跌倒时那么疼痛,眼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涌出,反应过来时整张脸都被泪水沁透了。路奇直到今天也想不明白,造成那样剧烈的疼痛之后,不仅没有伤到骨头,甚至连皮外伤也没能形成,只留下了一片赤红的印子,伴着渐行渐远的钝痛迟缓地消散。他亲眼看着那片红色在皮下缩小,稳定成一片凝固的紫红色乌青,看着紫红色渐渐沉淀,青绿色的瘀血忠实接班,直到最后一点痕迹也消失不见。期间难免无意识地触碰,甚至故意的按压,每一次的疼痛感都在消减。

  膝盖恢复原状,一点看不出曾经受伤的迹象,唯一留下的只有描述起来连一句完整语言都拼接不成的片段。

  明明感观如此激烈,但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就像是现在一样,什么也没有了。

 

  这一夜他放弃了睡眠,用他能找到的全部无害光源驱赶死寂的黑夜。

 

  他被笼罩在人造光之下,站在镜子的对面,他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比如一头扎进镜子下的水池里,感受几秒窒息后再猛地拔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颤抖的手抓住滚落着水珠的头发。或者一拳打碎镜子,歇斯底里地大声嚎叫。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优雅,笔挺地站着,看着干净光滑的镜面。有一刹那他觉得镜子里的东西令他感到恐惧,但几乎又是一刹那间,镜子里他所能看到的变回了属于罗布·路奇的映像,一如既往的严整,冷漠,他离不开镜子,他闭上眼睛。

 

  睁开眼睛时,周围死寂着的是深夜的漆黑。

 

  

  

 

小姐姐们如果性转的话一定非常帅气!
但我画不出来……(*꒦ິ⌓꒦ີ)
汉库克小姐姐的性转没考虑好,所以看着和罗宾姐姐有点像……
……我太菜了画不出来(இωஇ )

有性转注意
我的辣鸡水平完全画不出路宝的可爱帅气……

臭不要脸来发垃圾画(இωஇ )
倒数第二张画了一直想画的奶茶挑战
我写一大堆真的是害怕大家被我的恶心画雷到,非常抱歉。

同样非常抱歉(*꒦ິ⌓꒦ີ)
画的一点都不像
字丑到无法辨认